任為志這些日來都在客棧里。
因為已經有錢進來,有人愿意出錢入干股,他回到四川重振家中鹽場的希望漸漸有了,是以這些日來看著,已經不那么憔悴,眉眼里也多了幾分神采。
乍見之下,竟依稀有些豐神俊朗。
他笑著請尤芳吟入內“昨日通過消息后便沒出門,專在這里等候,沒想到尤姑娘來得這樣早。”
尤芳吟入內坐下。
她徑直從袖中掏出兩樣東西來,擱在桌上兩張共一萬兩的銀票放在左邊,一頁薄薄的寫有生辰八字的紙箋放在右邊。
任為志一看之下都愣住了。
他道“尤姑娘今日”
尤芳吟道“我來出錢入股。”
任為志心頭頓時一跳,幾乎立刻想說有這一萬兩便差不多夠了,可再一看尤芳吟神情,似乎不那么簡單,略一遲疑,便沒出聲。
果然,尤芳吟道“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任為志肅容道“姑娘請講。”
尤芳吟在他對面端端地坐著,道“第一,我所出錢入的干股,訂立契約時需寫明可以轉手他人,而你無權干涉。”
任為志眉頭頓時一皺,但隨即又松開。
他道“旁人出錢已經很難了,姑娘肯出錢,錢到了我手里,便可投入鹽場。干股將來如何分紅,于我而言都無差別。雖然生意場上似乎未有先例,但也未嘗不可。”
這是答應了。
尤芳吟點了點頭。
任為志道“那第二呢”
尤芳吟兩手交疊在身前,微微一垂眼,默然了片刻,才抬首來,直視著他,道“第二是,娶我。”
任為志“”
坐在尤芳吟對面,看著這眉清目秀的姑娘,他驚呆了。
呂顯這人什么都好,智計也是一流,就是脾氣略壞。
萬事不想居于人后。
謝危離府入宮之前,想想還是吩咐了剛回來的劍書一句,道“呂照隱行事離經叛道,且京中大局正亂,哪里有空去管什么尤芳吟。刀琴回來還是暫聽呂照隱使喚,免得他成日掛心,不務正業。”
劍書笑起來,應聲“是。”
謝危這才放下車簾,乘車入宮。
今日雖有課,但既無經筵日講,也不大起朝議,所以入宮的時辰稍遲。
他到奉宸殿時,翰林院侍讀學士王久剛講過書法離開。
眾人正自休息玩鬧。
周寶櫻悄悄從殿里溜了出來,藏身在那粗粗的廊柱后頭,臉上掛著笑,兩眼亮晶晶地從自己袖中拿出了個小小的油紙袋。
里頭鼓囊囊的,裝著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來,數了一遍,便嘆了口氣“越吃越少,可也不能叫寧姐姐再分給我一點,那也太過分了”
謝危走過來時瞧見這一幕,因大約知道周大人家的這小姑娘甚是愛吃,本也沒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