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牧竟是笑了起來,盡管笑出了淚,卻是覺著這二十年來積郁之氣,盡從胸臆中噴涌而出,化作滿腔豪情升起萬丈
“該是歷盡劫波,該是琢磨成器”
他妹妹當年一怒之下和離回了家,卻始終不愿相信那孩子葬身于三百義童冢內,含痛忍辱,多方找尋。只可惜天下之大,杳無音信,不過也是個小小的孩童罷了,便是再聰慧,又怎能逃過那圍城的劫數
終究是找不到。
所有人都覺得不過是為人母者不相信孩子去了罷了,直到大半年前,竟有平南王余黨在被他們的人抓住時聲稱,當年他們與天教屠戮京城時,定非世子并不在那三百義童之中,而是被天教的教首帶走了。
燕牧不敢去想,若這些人說的是真,那出身兩大高門、身具貴胄血脈的孩子,落入那等兇殘狠毒的亂黨手中,過的還是怎樣的日子,又經歷了多少人所不知的苦痛
只要一想,便覺五內如焚,不得安定
此刻他只向著眼前這名青年顫顫地伸出手去。
謝危起身來,走到他塌邊,伸出手時,便被燕牧緊緊地攥住了,那力道之大,竟握得人生疼。
再抬眸,對上的卻是燕牧一雙睜大的滿布著血絲的眼
那里面充斥著的是滔天的仇、潑天的恨
末了又化作深濃的悲哀。
他沙啞著嗓音,望著他“您來時,那慶余堂前,該有一棵櫻桃樹,栽了有二十二三年了。當年剛栽上還結果不多,那孩子啊便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看書,也看看樹,一日日盼著那櫻桃熟透。如今長得高了,茂了,一到了夏天,一片片綠葉底下,都掛著紅果。來年夏至,謝先生不妨來摘了嘗嘗,比許多年前,甜上許多”
謝危喉間已然哽住,許久后,才低得要聽不見了似的,道一聲“好。”
燕牧說完了話,便有些累了。
他不曾問,假若那孩子還活著,還在這世間,為何不早早來與親人相認。
謝危從屋內退了出去。
廊上的天光太亮了,刺入他眼底,也扎進他心底,胸膛里一片火灼似的痛,讓他忍不住抬了手用力地將心口壓住,腳下踉蹌了兩步,一手扶住了廊柱,指甲都陷進柱面留下痕跡,才撐著沒有倒下。
眉頭緊蹙,一張臉發白。
門旁不遠處的管家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要扶他。
謝危卻自己站穩了。
管家駭住,擔憂得很“您沒事吧”
謝危慢慢地松了手,眸底分明戾氣沖涌,可卻在這一刻深深地壓進了那重疊的面具里,再抬眸時又平靜如許,只是靜到極處,便如死水無瀾“不打緊,只是有些體寒心悸的毛病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
賽詩會詩詞都可,打油詩寫得好也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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