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書才站出來不久,就聽見了這樣一道腳步聲,從前院里開。
是個仆人。
來到斫琴堂前便小聲道:“門外有人求見,說有要事相稟,請先生撥冗,對方自稱是錦衣衛千戶周寅之。”
周寅之
這人劍書倒有耳聞,只是也沒留下什么好印象。
聽見時他便皺了眉:“說是什么事了嗎”
仆人道:“沒有。”
劍書猜謝危是不見的,可這人他們以前從未接觸過,也不敢如旁人一般直接就回絕了,是以又進來問謝危。
謝危果然道:“不見。”
朝中官員來拜會他無非是那幾個因由,時間一長了便惹人厭倦,若非有事要謀劃,他向來更愿意獨善其身,不愛搭理旁人的事情。
更別說是今日了。
劍書一聽便要出去,打發那周寅之走。
只是他腳步才到門口,謝危手里的刻刀便停了。</p>
<strong></strong>他忽然道:“叫人進來。”
劍書也搞不懂他怎么又改了主意,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領命叫人引了周寅之入內。
大半夜過去,周寅之還穿著昨夜一身衣裳,那飛魚服的衣領袍角上既沾著汗氣也沾著霧氣。
人才從外頭進來,謝危就看出他昨夜似乎沒睡。
不然錦衣衛千戶又不必早朝,沒必要一大早穿成這樣。
他只問:“謝某向與錦衣衛無甚交集,周千戶天還沒亮便來找,不知是有什么緊要的事情”
周寅之也的確是頭一次來拜會謝府。
可昨夜發生的事情已經遠超出了他如今處理的能力,眼看著天將明確還找不到姜雪寧的下落,他便知道自己必定要知會旁人了。可是要先告訴姜伯游嗎周寅之實在不敢。事情一旦敗露,一則是暗中找關系放人進天牢探視勇毅侯府,二則是官家閨秀下落不明,任何一個名頭落下來他都吃不了兜著走,且還未必能解決問題。
坐在那牢房內足有半個時辰,他將心一狠,干脆拜上謝府。
無他,只賭一把!
謝危乃是姜雪寧在奉宸殿的先生,閨中女子年紀不大卻知道許多朝堂上的事情,上一回從天教手中贖信的事情他雖沒到尾都沒明白姜雪寧是怎么個用意,可卻隱隱感覺出她與太子少師謝危關系匪淺。
好歹是當朝“三孤”之一。
若謝危肯出手,怎么著也比他自己想辦法來得要穩妥一些。
周寅之刀刻似的眉上皆是凝重,甚至有幾分豁出去似的凜然,躬身向謝危一禮的同時便閉上了眼,道:“天教亂黨劫獄,姜二姑娘彼時正在天牢之中,如今下落不明。”
“嚓!”
靜寂的斫琴堂內一聲刺耳的輕響,竟是手中的刻刀在琴板上劃下了一道粗痕,深深地陷入了木板里面,連著右手指腹都磨破了點皮,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