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相公,東面這就是曼湖,往西北處五里,有蛤湖,那邊那個是河泊所”
楊河看去,沿運河一線,湖泊眾多,這些湖泊多被用來作運河的水柜或水壑,理論上周邊是不得開墾的。
因為沼澤多,很多湖邊河邊也無法耕種,不過生活著許多以打魚為業的居民,湖邊只要有一小塊干地,立馬擠滿了簡陋的葦屋,此時楊河就看到一些漁民駕著小船,在滿是浮冰的水面以鸕鶿捕魚。
也因此這邊設有河泊所,以所官掌收魚稅,本地河泊所,也早在洪武十四年就建了。
楊河等人一路順河而上,因為沿著河堤走,又騎著馬,速度還是很快的,因此一個多小時后,就到了沂河與運河交匯的地方。
到了這邊,就可以看到眾多商船了,每年四百萬石的漕糧,加上各類大小船只,估計有近萬艘,使得運河無比繁華。
不過眼下漕船不見,商船也不多,卻是每年山東南旺、臨清一片,每到十月十五日就要筑壩,用作河道的大挑、小挑,一直到次年的二月初一日才開壩。
所以這個時間段,官民船全部暫停通行,等候來年的開壩放行。
而在南邊的淮安通濟閘一樣如此,每到六月初,就要筑壩攔黃,避免伏水暴發,黃水倒灌,不再通行漕船。
運河最繁華的時間段,就是二月到五月,余者船只多是短途,或者花不小的錢,從壩上吊過去,溜夫就是靠這個吃飯。
眼下流寇李青山堵在韓莊閘一片,更影響了運河船只的通行。
楊河眺望運河,雖未到繁華時間段,但仍然有不少船只在滿是浮冰的運河上行駛,轉眼不知過去多少艘。
張松濤低聲道“相公,若要壯大,此河必須參與,甚至控制手中。”
楊河心神迷醉,確實,這是一條財富之河。
他打量周邊,這邊形成了一個碼頭集市,堤上有著河神廟,龍王廟,水母廟,晏公廟,船神廟等等眾多的廟宇,每座廟皆是香火隆盛,往來舟揖必登廟拜祭,慷慨解囊,敬香施財。
特別船家在行船前要先祭河神,第一次過河坐船之人要給河內投錢,謂之“買路錢”,以祈求能平安到達彼岸。
而這邊,有著好幾條渡船,每船每年征銀六兩。
楊河等人坐船過河,馬匹也載過去,然后到了沂水北岸,途中也入境隨俗往河中拋了一些買路錢。
話說車船店腳衙,無罪也該殺,當然,看楊河一行人樣子,船家也知趣的不敢敲詐。
過了對岸,楊河一行人繼續沿著運河堤邊行走。
可以看出,東岸河堤比這邊高,卻是為了防止運河水潰入駱馬湖,每到汛期,駱馬湖水位暴漲,泇運河與駱馬湖之間的大堤,隨時都有潰決的危險。
他們沿著運河往北走,總體而言,這邊還是繁華的,只鄉間人煙較少,卻是亂世緣故,盜多肆行,劫則必殺人,或置之溝壑,或漂之河海。
當然,等閑的毛賊也不敢打楊河等人的主意,所以他們一路行去,皆是無事。
沿著運河西岸河堤走,楊河也發現一個現象。
似乎沂河算是大河,水位也高,所以直接與運河無障礙相連,但換成別的小河小流,與運河相接處都有閘,一些湖泊同樣如此。
楊河猜測是運河水位略高,防止運河水倒灌失水的緣故。
甚至看到一些水位低的湖泊邊,還有著高高的土堤,那堤壩兩面俱鋪著石塊,可能為不使運河水壓過強導致堤壩無法承受,還在堤上做了一些水門來調節河內過多的水。
看那些水可通過水門直接流到湖中,或有的流到低地,有的流到堤壩上的小溝內,當作貯水池。
楊河分析這樣水壓在兩岸的力量就分散了,貯水池里的水可抵消運河同樣高度水的水壓,而湖里的水又反過來抵消貯水池中不超過湖水水位的水壓,一種非常巧妙的力學原理。
看這些水閘,孫掌柜為楊河介紹,在運河這一片,比起種糧更重要是保持運河的水位,私自開閘放水那可是重罪。
所以每到夏秋時節,本地農戶要活命,要灌溉莊稼,總會偷偷打開運河各個水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