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仿佛來自極遙遠的某處,微弱,斷續,還夾著隱約的細碎嘈雜,就像沒調準頻率的老式收音機,吃力傳播著勉強收來的只言片語。
徐望克制不住地發抖。
懷里的小三花,抬起腦袋,用頭頂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
老醫生還在忙活自己的清潔工作,認認真真,頭也不抬。
鸮你是誰
沒等來回答,那聲音鍥而不舍,問了第二遍。
“你、你又是誰”徐望用盡全身力氣,終于反問出這么一句。
鸮鸮
“鸮”徐望有一瞬的茫然,但很快想起來,那四人手臂的圖案里,貓頭鷹下方就是一個“鸮”字。
鸮不不對的你不應該在這里
徐望無語,他還沒說自己是誰呢,就不應該在這里了何況又不是他想來的
“對,我不該在這里,所以快點放我回去吧。”
鸮二十三交卷重獲自由
“交卷交什么卷這是考試”徐望真的跟不上對方思路,二十三是什么科目
鸮不行你不是被選中的不能交卷
“你別自言自語啊,”徐望想抓狂,“我學習不差的,你都不用給我劃范圍,就告訴我二十三是什么,我自己去學,肯定能交卷”
鸮不是被選中的不可以
“”徐望心累,這人根本說不通。
鸮不是被選中的為什么會在這里
鸮你是誰
得,莫名其妙自說自話了一堆,又繞回原點。
“你贏了,”徐望投降,老老實實遞上姓名,“徐望,雙人徐,希望的望。”
鸮雙人徐希望的望
“我已經告訴你我是誰了,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么回家”
鸮第一次有人能聽見我說話
很好,又進入“我不聽我不聽我只說自己想說的”模式了。
鸮幫幫我幫幫我
突來的懇求,讓徐望措手不及“什么”
鸮不沒有用你會忘的
“你不要總是隨便下結論啊”徐望真是受夠了,“我不會忘的你到底要我幫你什么”
沒回應。
懷里卻忽然一輕。
徐望下意識低頭,抱著的小三花,不知何時消失了,只剩一個蜷成團的小奶喵鑰匙扣,靜靜躺在掌心。
驀地,手掌連同鑰匙扣一起,快速閃動兩下,晃出虛影。
可徐望明明一動沒動。
他慌亂地抬頭,發現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一如先前走廊里。
要回家了
要回家了
許是和來時的感覺太像,他的直覺近乎篤定
鸮不要忘記我
這是徐望聽見的,最后一句話。
三年七班。
一分鐘之前,徐望不見了。回頭發現身后沒人,吳笙有半分鐘,是懵的。他的人生里,從沒有過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刻,直到今天晚上,接連體驗兩次。
推開徐望時,一次,大概五六秒。
發現徐望不見了,第二次,足足三十秒。
半分鐘后,他立刻開始找人,第一站就是他們剛剛離開的教室,三年七班。
一點冤枉路沒走,徐望就站在他自己的課桌旁。
看見對方身影的那一刻,吳笙輕輕靠住門框,整個人,近乎脫力。
懸心半分鐘,長跑一萬米,他苦中作樂地想,原來這就是心和身體的損耗比。
深吸口氣,心跳漸漸平復,吳笙走進教室,來到徐望身后。
他沒刻意放輕腳步,按理不具備隱蔽性,可他都快貼上徐望后背了,那人竟還一動不動。
“徐望”吳笙終于感到一絲不對勁。
雷聲將他的聲音蓋住大半,但距離足夠近,徐望還是緩緩回了頭。
只是,目光茫然,好半天,才定到他臉上“嗯”
吳笙無語,該“嗯”的是自己吧,莫名其妙溜回教室的人,一臉茫然無辜是什么解題思路
“哦,”像終于讀懂了他一言難盡的眼神,徐望伸手拿起課桌上的手機,晃給他看,“電話忘拿了。”
吳笙就知道,他肯定是把什么東西落下了。
至于一聲不吭就跑掉放在平時,還能批評,放今天,實在沒辦法理直氣壯。
“雨停了。”徐望看向窗外。
吳笙抬頭,果然,雷收雨住,黑夜仿佛一下子靜謐了。
“趕緊回吧。”他擔心一會兒還要下。
“嗯。”徐望把手機揣進衣兜。
吳笙先一步轉身,朝門口走去。
徐望跟上,可剛邁一步,腳尖便踢到一個東西。
他彎腰把東西撿起來,一個小貓的鑰匙扣。
這是他的座位,放學之后他又溜回來,坐了半晚上,可以肯定地上沒這東西。
之后來過這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