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用力點頭,特別誠懇“真的。”
少女開心地笑起來,眼眉彎彎像月牙“我叫小白。”
小黃在這笑容里,失了神“那個,其實,我有個滑板,”他有些局促地組織語言,“就在我的路里,滑起來特別有趣,你,你可以用藤蔓把我送回去,我取過來教你”
“不打了,”葉子上的少女顯然根本沒聽他講話,高興完,就發出了邀請,“小白心情好,我們來玩游戲”
小黃一時呆愣“嗯”
剛一個疑問音,視野就閃了強光。小黃下意識閉眼,再睜開,就到了一個奇怪的臥室,滿屋子都是洋娃娃。
一個洋娃娃,如小白那樣的,賞心悅目。
鋪天蓋地洋娃娃,小黃感覺自己要窒息。
不,不對,小黃摸上自己喉嚨,感覺那里越來越緊他是真的在窒息
視野逐漸模糊,小黃痛苦地蹲下來,頭也開始神經性的疼,大粒汗珠往外冒。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里不是他該來的地方就像魚不能上岸,鳥不能沉到水里一樣
“歡迎來到小白的房間”
隱約,聽見小白的聲音,但遙遠而模糊,聽在耳中,幾近破碎。
小黃大口呼吸,卻抵不過胸腔越來越悶
“小黃”
小白似乎發現了異樣,遙遠的聲音變得疑惑起來。
“放我出去”小黃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然而聲音小得可憐。
胸口悶得像要炸開,頭也疼得錐心刺骨,小黃抱住自己腦袋,用力吼“啊啊啊”
娃娃屋猛然震動起來,娃娃們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白嚇一跳,她不僅看見了小黃的異樣,娃娃屋的震動,她還感受到了一股劇烈的、從未有過的力量,正沖擊著她的全身,她的心臟,她的大腦
她和自己的植物溝通時,也有過類似這樣感應的震動。
但那些都很微弱,就像兩個人在低于交談,而現在,她清晰感受到了小黃的混亂,痛苦。她甚至聽見對方在自己的大腦里喊放我出去
小白微微閉眼,娃娃屋一瞬消失
小黃蹲在地上,辛苦喘息。疼痛感已走,但造成的傷害,需要時間平復。
小白有些過意不去,她選擇和他玩游戲,就是不想動手傷害他,可怎么會這樣
“你好奇怪,”小白有點過意不去,又有點不解,她滑下綠葉,無聲來到他身邊,陪著一起蹲下,小聲咕噥,“其他人都沒事。”
小黃有些艱難地轉頭看她,委屈道“你才奇怪,其他迷路者都用文具,你用什么娃娃”
小白有點懵地歪頭,糾正“我不是迷路者。”
小黃猝不及防,傻了“啊”
小白不高興地嘟起嘴,游戲沒玩成,娃娃屋還被人嫌棄,這真是糟糕的一天。
她站起來,氣鼓鼓后退兩步,也不上葉片了,面對面沖小黃宣戰“你已經喪失玩游戲的資格了,想讓我指路,就放馬過來吧”
小黃茫然“我為什么要讓你指路”
小白瞪他,第一次見到說話這么費勁的人“你是迷路者啊,你不是就要找路嗎”
小黃搖頭“我也不是迷路者。”
小白大腦徹底空白了,白了很久,才問“那你是誰”
小黃站起來“守路者。”
小白愣愣道“我也是。”
無言對望,有錯愕,有震驚,還有一點點,開心。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這里唯一的守路人,從來不知道,還有同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