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直接擺蛋糕啊,”錢艾實在理解不了這飲食取向,“非把蛋糕偽裝成水果,好玩啊?”
果盤里的蛋糕,至少可以確認一件事,這里,的確和池映雪有關的世界。
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陳嫂端著茶水進來,客客氣氣給每人面前擺上一杯。
送完茶,她就在沙發旁邊站著,站姿很規矩,隨時聽吩咐的樣子。
徐望連忙說:“您也坐。”
陳嫂擺擺手,笑呵呵道:“不用,我站著就行。”
徐望無奈,半玩笑半調侃道:“您站著,我們哪好意思喝啊。”
一番連哄帶勸,陳嫂總算坐下來,她和張司機一樣,神情態度都是樸實的熱情好客,不過她在看他們的時候,眼里比司機多了一層不確定,沒有惡意那種,單純的……不踏實。
徐望對人的情緒最為敏感,很快就捕捉到了這點,正疑惑著,陳嫂卻先開口了:“你們真是小少爺的朋友?”
“當然。”徐望笑笑,努力讓自己看著坦誠無害。
陳嫂猶豫了一下:“這話我可能不該說,但,小少爺從來沒有朋友……”她看向四人,聲音越來越輕,似也意識到,接下來的要求有點過分,“你們說是小少爺的朋友,有證據嗎?”
這話真把徐望問住了。
朋友這東西怎么證明啊?總不能回暗室里把池映雪拽出來,說你來告訴你家阿姨,我們是不是朋友。
“有證據。”況金鑫忽然出聲。
徐望、吳笙、錢艾,三臉意外,不約而同看向他。
況金鑫飛快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遞給陳嫂看。
鸮里無法使用手機,卻不影響查看相冊。
那是一張徐望、吳笙、錢艾也沒見過的照片,是況同學的自拍,拍在江蘇某餐廳的一個包廂,整張照片里50都是他的臉,而在他后方,四個伙伴瓜分了剩下的50。
那一刻的伙伴們,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別人自拍里的風景,吳笙還在埋頭搞“生存公式”,徐望則拿著滿滿幾頁“死亡公式”滿面愁容,錢艾正在整理餐桌上的擺盤,以期直播的時候畫面更好看,池映雪趁他沒注意,偷了塊蘇式小點心,生生把人家擺得挺好看的糕點寶塔,弄沒了塔尖,正得意地往嘴里放。
那時候他們還沒真正開始闖第八關呢,雖然知道前路險惡,還是偷了浮生半日閑。
照片里的況金鑫,笑得陽光燦爛,就像當時窗外的天氣。
中年女人看了半晌,忽然一聲抽泣,她忙用手擦眼睛,哽咽的聲音里全是欣慰和高興:“有朋友了好,有朋友了好……”
這話聽在小伙伴們耳里,不知怎的,心里微微泛酸。
張司機回來了。
陳嫂立刻起身迎過去,況金鑫連忙把手機揣回口袋。
望著歸來的司機,四伙伴心弦不自覺繃緊。
司機走進門來,一掃先前的熱絡,面沉似水:“小少爺病了,不能見客,你們回吧。”
還沒等徐望他們回應,陳嫂先急了:“病了?怎么病了?我去看看——”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司機一把拉住胳膊:“看什么看,吃飽了撐的。”
四伙伴錯愕,他們預見到不可能這么順利,但眼前的司機忽然換了個人似的,還是讓人瘆得慌。
門口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園丁站起來,沒理拉扯中的司機和陳嫂,直接進門,朝他們做了個請的姿勢:“慢走,不送。”
徐望瞇起眼,余光里,三伙伴已經悄悄摸上了文具盒,他霎時定心,聲音微微上揚,反問園丁:“如果我們不走呢?”
園丁握緊手中的修枝剪,咔嚓兩剪子,利刃劃破空氣,鋒利刺耳。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