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笙對他投以贊許一瞥。
徐望得意洋洋,“滋兒——”一下,又給小稻草人胳膊肘來一針,不深,但也多少疼一下。
黑衣人嘶地吸口涼氣,怒了:“我他媽沒動,你還扎我!”
“咳,再鞏固一下警告。”徐隊長理由充分。
黑衣人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見徐望沒有再“鞏固”的意思了,仍不敢掉以輕心,眼神盯著他倆的同時,還不住地往旁邊地上瞟。
“別找了,都跑了。”徐望知道他在搜尋那兩個怪物。
黑衣人這才松口氣,似乎對于怪物的忌憚,比對徐望和吳笙更甚。
“它們為什么攻擊你?”徐望問。
“這里不是我該來的地方,他們看家護院忠心耿耿,當然見到我就咬。”黑衣人輕笑一聲,帶著點不屑。
“他們……到底是……”徐望想問他們到底是什么,可那太荒誕了,到了嘴邊,卻又問不出口。
黑衣人倒毫無芥蒂就答了:“司機和園丁。”
“為什么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吳笙突然出聲。
黑衣人挑眉,似笑非笑:“你們的問題太多了。”
吳笙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上前兩步。
黑衣人一驚,警惕后退:“干嘛?”
吳笙聳聳肩:“幫你摘口罩。”
“不用。”黑衣人果斷拒絕。
徐望舉起小鋼針,作勢要扎。
黑衣人:“……我自己來。”
四個字,咬牙切齒。
說罷,他還真就摘了,動作沒一點拖泥帶水。
“滿意了?”再無遮掩,黑衣人抬起臉,挑釁似的看二人。
那是一張陌生的青年人的臉,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透著朝氣與活力,五官沒有池卓臨那樣刀刻斧鑿的英俊輪廓,但也是有點小帥氣的,眉宇間有一抹桀驁不馴,眼神堅定,和他整個人一樣,散發著一種蓬勃的、野性的力量。
徐望和吳笙足足看了他好幾秒,仍沒辦法將這張臉,和記憶中的任何人對號入座。
“看夠沒有?”顯然這位是個沒什么耐心的。
徐望走到吳笙身邊,平靜交涉:“我們救了你,現在輪到你履行承諾了。”
你們不是想找池映雪嗎,我帶你們去!——青年當然記得自己的承諾。但此一時,彼一時,他上下打量徐望和吳笙:“你得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非要找到那家伙。”
“我們沒懷疑你,你倒先防備我們了?”徐望無語。
“千萬別相信任何人,”青年笑了,聲音緩而溫柔,“這世上,連自己都不可信。”
徐望微微瞇眼,就在剛剛那一瞬,某種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過,可是太快了,快得根本捉不住。
收斂心神,他寸步不讓:“你想知道我們身份,可以,但要拿你的身份換。”
他從來不做賠本買賣。對方想探他們的底,他們還想探對方的底呢。
“我的身份?”青年像聽到了笑話,噗嗤樂了,“那你們可要失望了。我沒戶口沒身份證沒暫住證,在這里就一黑戶。”
吳笙嘴唇抿直,不語。
徐望聽得更懵了,索性先問最直接的:“名字,名字總有吧。”
“哦,那有,”青年把粘在胸前的濕透黑衣,捏住抖落抖落,“我叫閻王。”
徐望和吳笙怔住,對著那張陌生的臉,一時竟忘了說話。
雨勢緩下來,但院子里,已彌漫起氤氳水霧,就像戲文中的游園驚夢,細霧里,亦虛亦實,亦幻亦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