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開了,只有半人高的小門外,蹲著一個人。
況金鑫背過手,飛快將書塞進背包,然后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和對方平視。
門外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五六歲的模樣,西裝革履,自帶威嚴,即便是眼下這樣蹲著,也不會讓人覺得份。月光映出他五官深邃的輪廓,也映出他眼角的淺紋,但那一雙眼睛里的目光,堅定剛毅,像能把人靈魂看透。
“聽見這里有聲音,我還以為是老鼠。”四目相對,中年男人微笑,看起來是很想和藹,可惜笑意依然化不開他眉宇間的嚴肅感。
“我、我來這里找朋友,然后就迷路了。”況金鑫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只能先給上自己信息,至少換個“態度良好”。
“找朋友?”男人溫和道,“告訴我他的名字,也許我可以幫你找。”
況金鑫猶豫了。
男人靜靜看著他,既不催他說,也不請他出來,就維持著這樣奇怪的、門里門外一起蹲著的別扭姿勢。
對視久了,況金鑫忽然覺得,男人的五官,尤其是眉眼,莫名有一絲熟悉感。
池卓臨!
況金鑫瞪大眼睛,再仔細打量門外這張臉,確認無疑,這五官輪廓,完全就是十幾年后的池卓臨!
記得在北京,池卓臨請客那一次,曾在飯桌的聊天上提過,他長得像爸爸,池映雪長得像媽媽,所以他頂多混個五官端正,自家弟弟才是盛世美顏——也是在那一次,況金鑫清楚意識到,吹起自家弟弟來,池卓臨總裁能用到天底下所有好詞兒,不分次元。
“我找……池映雪。”況金鑫小心翼翼報出隊友名字,希望自己的猜測別出錯。
門外人頗為意外,但很快,這意外就變成熱情好客:“我是池映雪的父親,快出來吧,里面窩著多難受。”
況金鑫舒口氣,果然被他猜中了。
同時也特別慶幸自己的運氣,一遇就遇見個一家之主,再不用擔心被張哥彭哥什么的下逐客令。
“池叔叔好。”他禮貌打了招呼,之后不再猶豫,敏捷從小門鉆了出來。
“懂禮貌,是個好孩子。”男人欣慰地摸摸況金鑫的頭,像個寬厚的長輩那樣,“跟我來吧。”
“聽說池映雪病了?”況金鑫想起前院里,被下逐客令時得到的信息。
“嗯,”男人淡淡道,“不過吃了藥,睡一覺,現在好多了。”
那為什么在前院的時候,那兩個人非說池映雪不能見客,那么激烈地要趕他們走呢?
況金鑫心中疑惑,但并沒有繼續追問,怕牽扯出不該說的,畢竟在前院鬧得實在不愉快。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池映雪的父親在前面走,況金鑫就在后面跟著。
月光將中年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況金鑫看著那高大而寬闊的背影,心底不知不覺,泛起復雜的酸澀。
他的成長中沒有父親,于是每每看著別人的父親,既覺得溫暖,又覺得羨慕。
【yotherhaskilledyfathereatg……】
【媽媽殺了我,爸爸吃了我……】
先前看過的童謠,毫無預警,在腦海中蹦出,耳邊甚至能聽見虛幻的、兒童吟唱的聲音。
清脆的、充滿天真的童音,念著最血腥的歌謠……
況金鑫猛地停下腳步。
池映雪的父親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幾乎在下一秒就頓住身形,回過頭來:“怎么了?”
況金鑫答不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覺得害怕,心中的那股不安毫無來由,卻兇猛無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