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趕上來的池映雪,一起沖到電梯門口,哪里有轎廂,就一個空洞洞的電梯門。
拿著手機電筒往下照,真正的電梯停在很下面的樓層,灰外套以一個扭曲姿態,摔在轎廂頂上他有四條胳膊。
吳笙呼吸一滯,又將拿著手機的胳膊往下伸了伸,終于辨別出,還有另外一個人。
一個被灰外套壓在身下的人,大部體都被擋住了,只露出兩條纖細的胳膊。
屋外聲響讓財務室的三人知道,兇徒上套了。他們循聲而來,卻只見到吳笙和池映雪在電梯口發呆。
況金鑫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跑到電梯門口。吳笙的手機電筒還開著,照亮了深淵一樣的電梯井。
“林琳”
吳笙回過頭來“就是你說過的,你們公司被害的那個小姑娘”
況金鑫想“嗯”一聲,可嗓子發緊,竟沒出聲,只能睜著酸澀眼眶,輕輕點頭。他記得林琳躺在轎廂上的樣子,胳膊就是這樣的姿勢。他一直抱著幻想,只要他和池映雪不坐電梯,林琳就不會出事,就像玩游戲避開支線劇情那樣,原來只是自欺欺人。
徐望嘆口氣,安慰地摸摸他的頭“報警吧,”他和吳笙說,“出人命了,不是鬧著玩兒的。”
吳笙沉吟,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去找池映雪“小況說過,電梯壞那次,攻擊你們的冒牌維修工穿著灰外套”
池映雪跳過問題,直接指轎廂底下“就是他。”
吳笙“另外一個是保安”
池映雪“對。”
吳笙“那這一次,保安在哪”
一句提醒,繃斷了所有人的神經。
聚在電梯門口的五人,幾乎是同時回頭。猝不及防的巨大推力,讓五人中的四人跌入電梯井,就一個錢總扒著門邊,憑借自身重量死活沒掉下去,這才看清了那身保安制服,和那張猙獰的臉。
時間12:15,18樓,血數字5。
14:20才出現的一氧化碳陷阱太晚了,這一次他們改變戰略,提前在林琳可能被推進電梯井的地方埋伏據池映雪在透明轎廂里仰頭看見的光亮位置,林琳跌落下來的樓層,最終鎖定在18樓。
那一次池映雪和況金鑫是12:10去樓梯間里說話的,然后遇上保安,發現傳單,還幫著收拾了一頓被保安擒住的“鬼鬼祟祟可疑者”,按這樣推算,進入電梯的時間應該在12:2012:30之間。
眼下,已經12:20了。
蹲點這種枯燥工作,尤其神經高度緊繃,堪稱度秒如年。
12:21。
12:22。
12:23。
12:24。
“砰。”
一個聲音從樓外面傳進來,隔著樓體和層層玻璃,進到五人耳中時,已有些悶、有些平,聽不出本來樣子。
但是很快,各樓層的騷動和樓外的尖叫,便混合成了不尋常的嘈雜。
“有人跳樓了”
五人隨著看熱鬧的員工,跑到最近的窗戶往外瞅,樓下已聚集了許多圍觀者,高層往下看,人像螞蟻,根本看不清墜樓者。
最后還是況金鑫回了15樓的自己公司,才確認,就是林琳。
“怎么會這樣”徐望有點懵了。明明所有事情都重復發生,他的棒球帽,錢艾的跳樓,一氧化碳陷阱,怎么到了這里,忽然變了
“慣性運動的物體,只有外力,才能讓它改變軌跡,”吳笙抬頭,瞳孔映出窗外的血色數字,“我們被發現了。”
錢艾“你是說害那個姑娘的王八蛋,發現我們在蹲點”
吳笙說“對。”
況金鑫“那現在怎么辦”
“直接把他們倆揪出來。”吳笙這話,是對著池映雪說的。
后者聳聳肩,這個動作在他這里可以代表“哦”“知道了”“行了”等很多意思,用著十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