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靠近大門,突然從巷子里風風火火沖過來一個人。秦秋婉往后退了一步,當看到面前瘋婆子一樣的李氏時,她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了出來。
比起秦秋婉剛來李氏去姜府時的光鮮亮麗,此時的她面容憔悴,眼睛血紅,頭發凌亂,看起來格外狼狽。
“姑母,你怎么這樣了?”
李氏面露尷尬,其實,她是有些惱面前的女子的,如果不是李幽蘭不記恩情非要把那些地契拿走,她也不會縮減兄弟兩人的開支。不縮減銀子,兩人也不會為了撐面子跑去訛詐人!
當然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如果爭執起來,兩家只會撕破臉。
雖然這兩家的情分早已不在,可面前的女子是李氏最后的希望了,她咳嗽一聲:“幽蘭,你這是從鋪子里回來?”不待秦秋婉回答,她自顧自繼續道:“我有急事找你,本來想去鋪錯,子的,可又怕打擾了你的客人。”
這話說得好像她多貼心似的。
秦秋婉頷首:“有話就說吧。”
“你兩個表兄弟出了事,你聽說了嗎?”李氏看出來了她眼神里的不耐,怕自己被趕走,便也不再迂回,開門見山道:“你拿走地契之后,我手頭不寬裕。連帶得他們倆手頭拮據,所以做錯了事,衙門那邊要給他們入罪……他們還這樣年輕,如果去了大牢,這輩子就毀了。你也不希望他們如此,對不對?”
她只是隨口一問,本來還想繼續往下說。秦秋婉卻在此時接了話:“他們如何,都與我無關。”
“論起來,你確實養了我兩三年,但你也拿了我家三年的租子,每年的租子憑我吃喝,是吃不完的。多余的那些,看著親戚的份上,我也不跟你算。就當是還你的恩情了。”
所以,大家兩不相欠。
聽她算得這樣清楚,李氏周身都涼透了,急忙攔住她的去路:“你爹就得我一個妹妹,我就得這兩個孩子,你們兄妹三人應該互相扶持。我們是欠了你的,但一家人就該互幫互助……有句話叫莫欺少年窮,他們讀書都挺厲害,他日一定能有所成就,到時候你背靠娘家,也沒人敢欺負你呀。”
她說得格外煽情,一直暗中注意著面前年輕姑娘的神情,見其始終不為所動,只得繼續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我們遇上的難事,你千萬要幫一把。”
秦秋婉面色漠然。
李氏無奈,干脆一咬牙就往下跪:“幽蘭,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得。”
她只是試了一下,見面前女子沒有拉自己起身的意思,便也直直跪了下去。
秦秋婉淡然地看著她:“你哪怕跪下了,我也不欠你。之前你私自幫我訂一下姜府的婚事,險些將我一條命折騰沒了。論起來,此事上是你虧欠了我。”
“我對不起你,”李氏開始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對不起哥哥,你就原諒我吧……”
她會如此,并不是真心覺得自己錯了。而是為了大牢中的汪家兄弟。
秦秋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進了姜府后,很少與你坐下來說話,有些事情我沒有告訴你。姜府想要逼迫我嫁給姜興盛,或者說,是他見色起意想要欺辱于我,姜府的長輩沒有斥責他,反而還來勸我……這樣的人家,就是你這個好姑母幫我挑的好婚事。我幾乎是拼了命才掙脫出來。在姜府受的這些委屈和屈辱,我一輩子都記得。看在你養了我兩年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但是想讓我出手幫忙,絕無可能。”
話落,她繞開地上的李氏,直接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