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豬八戒下得天來,本想著往北邊走上一遭。
可他抬頭一瞧,天色已然不早。
東方天邊隱約泛起幾分魚肚白光,正是將近破曉之際。
“嗨都怪那兩個不長眼的黃巾力士不過是個守門卒而已,竟敢和爺爺擺譜,平白耽誤俺老豬的功夫”他罵罵咧咧地停下步子,調轉云頭。
如今往北是不行了,只得先回那破廟去,待得日后再尋時機吧。
此次上天,可以說是一事無成,白費功夫
豬八戒暗暗咬牙,他日后決計不會主動上天自取其辱。待他有所成就之時,總有那玉帝求他之時
行至破廟近前,他遠遠見屋脊上翹腳半躺著的人便覺心中不妙果真,只見那毛臉雷公嘴的猴頭遠一見他便是呲牙一笑,轉瞬就將那棒子抄在手中比劃起來。
“呔,你這呆子說好的守夜守到哪里去了”孫悟空翻身躍起,三兩步地一躍,便蹦至那豬八戒身前。單手持棍一指,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之意。
“偷懶、偷懶,你這呆子慣會偷懶”他大喝一聲,伸手便要去擰那老豬的耳朵。
豬八戒自然是不肯叫他得手,當即擰腰,矮身一躲便溜了過去。他眼珠兒一轉,口中便咋呼起來“師兄留情我這是去巡邏化緣哩”
“巡邏化緣”孫悟空自是不信他的鬼話,但也想要瞧瞧他葫蘆里頭到底賣的個什么藥。當即便收了棍棒,兩手抱胸道“前方一二十里可有人家林中可有猛獸精怪山路行走可還順暢”
“這”豬八戒叫他這般一問,自是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孫悟空也不等他瞎編,當即道“化緣也好,可化到什么齋飯不成”
豬八戒見他面色冷凝,一副咄咄之態。手中棒子更是來回翻轉,直叫他心肝兒直顫。
這猴子怕不是真動了火氣
在高老莊中他便知道自己不是這猴子的對手,當即心生不妙。他一拍大腿,便做出一副哭相,連連奔著那破廟之中闖了進去“師父啊你可要給俺老豬做主啊”
“怯”孫悟空偏頭輕嗤一聲,也不攔著他,只翻身躍下半靠在門框上瞧那著他那一副唱念做打之態。
這番哭訴嚎叫聲音又大又急,當即便將睡在廟中的唐僧驚了個激靈。
唐僧聞聲驚坐而起,當即便緊皺著眉頭向那廟門方向望去“何、何事吵鬧”他好夢正酣,卻叫著嚎喪之聲驚醒,此刻神思未明,一張白面上滿是迷蒙之態。
“師父,似是師弟的聲音。”敖潔聞言當即湊上前去,幫著唐僧將行李卷起,悄聲道“大師兄半夜驚醒,不見師弟守夜,著實是擔憂不已。”
唐僧聞言轉頭,緩緩睜大了眼“那你師弟”
“不曉得哩。”敖潔抿唇一笑,輕聲指著外頭的動靜示意道“大師兄在上頭守了半宿都不見他人影兒,火氣大著呢”
正說著,便見那豬八戒拎著釘耙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敖潔會意地止住話頭,向后退了一步,將廟中主場讓給這豬八戒。
豬八戒瞧他識相,當即便投來滿意地一瞥。然后便撲到在那唐僧身前嚎叫了起來“師父啊我念著此地荒蕪、前路艱險,半夜便出門探路去,結果師兄他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要冤打我”
“我沒打你”敖潔此刻插了一句,兩手向上一攤,頗為無辜的對著唐僧搖頭道。
這話一出,就將那豬八戒剩余的抱怨噎在喉中上下不得。
“是啊”唐僧點頭,順著敖潔的話頭不贊同道“敖潔始終與我一處,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