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多么曖昧又模糊的答案。
可就是這樣一個在平日里尋常又隨意的話語,此時卻顯得無比突兀。
傅巡低沉的嗓音響起，仿佛一記悶鐘在耳邊驟響，江遲遲面色不變,心中卻猛地一次沉。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淡聲道，“為什么要反問？”
是無心一句,還是另有深意。
屋內的氛圍在這一瞬滯得緊繃,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隔著茶廳，兩人視線相接。
江遲遲神情嚴肅,眼底的深色中帶著幾分沉思。與之相對，傅巡卻一直揚著嘴角,眼底蕩開一層愉悅。
男人的眼神落在江遲遲帶著凝重的眉心,又緩緩移動至江遲遲在無意識間抿起的唇……
他似乎十分享受這一切。
享受自己給江遲遲帶去的驚詫與思考，還有那曖昧的答復之下模糊的深意。
隱隱的僵持感蔓延，沉默的二人之間隱約生出幾分對峙之意。
這份沉默持續了許久,傅巡才緩緩輕笑出聲。
“我去廚房把這兩杯咖啡倒了。”傅巡說道。
這句話他十幾分鐘前剛說過。
如果沒有那句“是嗎”，那兩杯咖啡早已經被倒干凈，他們也不會陷入這奇怪的氛圍里。
直到傅巡的背影完全消失,江遲遲才緩緩收回視線。
……
什么意思。
故作模糊的反問,嘴角一直帶著的笑，還有剛剛那奇怪的氛圍。
都讓人無法忽視。
“傅巡。”江遲遲低聲自語，“你是在我面前，囂張地挑釁嗎？”
那些故意外露的情緒，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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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難以解決的疑問，江遲遲選擇換個問題處理。
走進書房后,江遲遲用電腦打開接收到的所有掃描件。
文件數很多,大概有上百頁。他一目十行,幾分鐘就將二十一頁的日記內容掃完。
在切換到第二十二頁的同時，江遲遲的目光明顯頓了半瞬。
【這是第三次，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
……現在，我反而才是那個奇怪的人。】
這就是姜姨給他念的那頁。
也是【他】第一次在日記里出現。
“但這不是日記的主人第一次見‘他’。”江遲遲在心中想道。
再一次看見這些文字，江遲遲忽然覺得，這是日記的主人在壓抑了許久之后，才寫下的內容。
他被人群中那個擁有獨特氣質的人吸引，再難以移開視線。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居然已經尾隨了那個人三次。
那個人，讓他變得“奇怪”。
“完全不像自己能做出來的事情。”江遲遲低聲自語，“你對這樣的情感感到陌生，甚至不知所措。”
“是這樣嗎。”
你努力壓抑了很久，還是敗給了變得奇怪的自己，最后有些無奈、又十分珍惜地寫下了這些文字。
江遲遲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么復雜、又這么強烈的情感。
至少……在這三年內沒有。
當然，他絕對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這三年里，江遲遲會因為拿下項目開心，也會因為厭惡的瑣事而煩悶。
只是晚餐后多一份的甜點，就能讓江遲遲心情愉悅期待一整天。同樣，江宏的名字只是在消息框彈出，都會令江遲遲下意識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