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咆哮翻滾的白蟒江上一層濃濃的水霧擴散到岸邊,侵入了樹林草叢,就好像一張厚厚的蜘蛛網,籠罩住了萬物。
冰冷的霧氣浸潤下,草叢中的蟲子都不多吭聲。幾只螢火蟲有氣無力的,掙扎著從草尖上飛起,還沒閃出幾點火光,翅膀就被水汽潤濕了,又無奈的落回了草叢。
楚天騎著老黃狼,順著江岸快速的向西北方向、白蟒江的上游奔去。
在他身邊的樹林里,背后背著一柄尖銳的刺劍,手中夾著一張精工硬弩的阿雀輕飄飄的,猶如鬼影子一樣踏著樹枝悄無聲息的跟隨著。
更遠一點的地方,三十幾頭最小的體型都和牛犢子一樣大,最大的頭狼比老黃狼還要威武幾分的大青狼吐著長舌頭,沒發出一點兒聲氣的在樹林和草叢中快速穿梭,隱隱在楚天和阿雀的周圍布下了一道封鎖線。
面容殊異,下顎突出、眼眶極深、鼻頭塌陷,長相有五六分和狼犬相似,身高近丈、異常魁梧強壯的阿狗扛著一柄巨大而沉重的狼牙棒,和青狼群的頭狼肩并肩的快速奔走。
長近兩丈的狼牙棒起碼有上千斤沉重,赤腳奔走的阿狗穿梭在叢林中,腳下枯枝敗葉卻沒發出任何聲響。他偶爾抬起頭來向四周環顧一眼,深陷的眼眶里就有一絲絲野性的兇光閃爍。
狼群奔走的速度極快,短短半個時辰就奔出了兩百多里,來到了白蟒江上游一個極大的回旋江灣處。這里礁石犬牙林立,江水極深、極急,暗流沖撞礁石,看似平靜的水面下盡是湍急的漩渦、要命的陷阱。
因為兇險,這里藏匿了不知道多少大魚;更因為兇險,白蟒江口三大魚莊無數精通水性的漁人,每年總有人膽大包天來這里撈魚,總會丟下三五條性命在這里。
站在老黃狼腦袋上的鼠爺長尾巴一晃,尾巴尖尖在老黃狼的鼻頭上敲了敲。
老黃狼‘呼呼’一聲,猛地剎住了腳步。楚天和鼠爺借著老黃狼急剎的勢頭提身而起,一個閃身落在了江邊上。
阿雀和阿狗停在了后面,一個蹲在樹杈上,一個藏在草窩中,三十幾頭大青狼蹲在草叢里,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只是目光兇狠的向四周張望著。
鼠爺輕輕甩動長長的尾巴,‘嗤嗤’怪笑著來到了江水邊。他兩只細細的爪子不知道在哪里掏了掏,就掏出了一塊面盆大小、大致呈三角形,邊緣滿是尖銳鋸齒的黑色鱗片。
厚達寸許的鱗片在朦朧的月光下閃耀著淡淡的光輝,一股極其強橫、兇狠的怪異氣息從鱗片上涌出,楚天身后的老黃狼,還有更遠一點的三十幾頭大青狼身體齊齊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匍匐在地上,向這塊鱗片擺出了俯首聽命的姿勢。
“呼,呼!不怕,不怕,自家人!”阿狗放下手中狼牙棒,輕輕撫摸著大青狼的頭狼脖頸,很是溫和的安撫渾身肌肉繃緊的頭狼。
頭狼繃緊的身體緩緩放松,一根根豎起的硬毛也緩緩松弛。它轉過頭,舔了舔阿狗的手掌,碩大的腦袋歪了歪,暗綠色的眸子好奇又驚恐的看著鼠爺手中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