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陸王府在上都中,一向低調。可是,卻不想今日只憑一個陸王妃,便能引起這樣的效果。
“陸王妃也是一代奇女子。”當陸王妃從他窗前走過后,容暻不由得發出感嘆。
突然間,他心中居然浮現出那嬌小的黑色身影,明明只是女奴之身,卻傲然如女皇一般,自信洋溢。
容暻有些惋惜。
只是,連他也不知道,這一絲惋惜是因為陸王妃,還是因為那道纖細單薄的身影。
……
“陛下有旨,陸荇晁罪證確鑿,罪無可赦。于今日午門施以剮刑。查抄陸王府,陸氏九族誅連在內,無論男女老幼,直系旁系,陸氏奴仆,一律處斬!”
嘶——!
圣旨一下,眾人皆驚。
這是斬草除根啊!
陸荇晁雖然罪有應得,但是這樣的責罰是不是太重了?
“活該!”
“這樣的惡人,就應該讓他抄家滅族!”
“……”
然,很快,百姓心中的不忍,又被人群中的一些聲音帶動,覺得陸荇晁的下場是罪有應得。
“上千天驕,你們英魂慢走!害死你們的罪人,今日就會伏法認罪,告慰你在天之靈!”行刑官雙手抱拳朝天際,聲淚俱下的道。
他這一聲,引來無數哭泣。
一直沉默的陸荇晁卻在此時,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他無視了眾人對他的憤怒,只是幽幽開口,“陛下啊陛下!你是否太心急了些。也是,我陸氏在你臥榻之側多年,恐怕你早已經忍無可忍了吧?為了對付我陸氏一族,你犧牲我朝天驕性命,難道不覺得心中不安嗎?”
“……”
這看似自言自語的話一出,四周皆靜。
“你胡說什么?死到臨頭,還敢污蔑陛下!”行刑官慌忙下令,“來人,將他嘴巴堵上。”
“哈哈哈哈——!我陸荇晁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敢作敢當。今日,誰敢堵我之口?”陸荇晁豪邁大笑。
哪怕他現在一身狼狽,卻依然氣勢不減。
“說得好!我夫君是大丈夫,即便要被屈殺,也要走得有尊嚴。”不卑不亢的女聲傳來,讓臺下的百姓自動散開,讓出了道路。
而陸荇晁在聽到這一聲音后,卻渾身大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驚慌。
一身素縞的優雅婦人,拾階而上,大氣從容。
她走上臺后,視線與丈夫糾纏,唇角含笑。“夫君,妾來晚了。”
“你怎么來了?”陸荇晁眸中復雜的看向愛妻,心中感慨而悲哀。他為陸氏,死而后已。但是,他怎忍心愛妻與他一起赴死?
陸王妃來到他面前,為他細心整理凌亂臟污的衣衫,溫柔細語的道:“我的夫君在這,我能不來嗎?”
“你不該來。”陸荇晁咬牙道。眼中的心痛,讓陸王妃臉上笑容更甚。
“那我該去哪?”陸王妃反問,一雙眼滿是幽怨的看向他。
兩人站在刑臺上,好似旁若無人般的低語,就好像是在家中一般。之間那種氛圍,竟讓人無法插足。
行刑官又氣又怒,想要下令將人拉下去。可是,連要行刑的劊子手都呆在原地,不想去打擾這一份寧靜。
“你……你丈夫若是冤枉的,又豈會甘心受罰?”行刑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甘心?我不甘心,只不過是君命難為罷了。”陸荇晁自嘲的笑了一句,眸光掃向行刑官,那森冷的眸光,讓后者不由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