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歡嘲諷啦,比如說我想要出去,不自量力地拯救什么人的時候,他就會讓我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弱小,然后讓我打消念頭什么的,但我從來就沒有聽過。”他的手指糾纏在一起,“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太宰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拷問,他能讓我看見更加真實的自己,看見自己的弱小,要是沒有堅持住的話,可能早就放棄成為英雄的夢想了。”
“哎”
[這樣聽來的話,太宰老師的行為有點糟糕啊。]
“但他是沒有惡意的。”綠谷出久卻說,“我后來才意識到,那是太宰君特有磨練人的手段。”[他自己,好像就是在惡意、忽視與磨練下長大的。]綠谷出久笑笑,“那家伙,他的嘴巴是很臭的,很容易就能惹怒身邊的每一個人,但就其原因,他讓人發怒的點并不是因為侮辱性語言什么的,而是他能夠看透最真實,每個人最不想讓別人發現的自我,將人的錯誤與弱小揭露出來。”
“如果能夠克服人性上的弱點,就會成為更好的自己,太宰君大概是這么想的吧。”
紗繪子在筆記本上“沙沙”“沙沙”地記載著。
綠谷出就問“不過,為什么紗繪子小姐會決定研究太宰君”眼前的學者實在是太年輕了,比綠谷他們年輕了好幾歲,她算是相當天才的學者,據說在上大學之前就開始不斷發表太宰相關的文章,又因為這兩年針對此人的研究愈演愈烈,實踐派的紗繪子小姐也很快打出名氣。
“哎,我沒有說過嗎”紗繪子小姐說,“我是太宰老師的英雄廚啊。”她說,“在英雄塔事件前幾周,他第一次在人前簽暴露個性,就是為了在游樂園中救一小女孩兒。”
“現在的話,很多人都不記得這一點了,當然啦,跟人偶先生說是因為我覺得人偶先生肯定是知道的。”她聳聳肩說,“我就是被救的當事人。”
綠谷出久頓悟了“原來是這樣。”
“以此為原點,我想要了解更多的太宰老師,調查做著做著就成現在這樣了。”她笑說,“不過,我一開始就相信太宰老師是英雄,因為他有英雄的眼神,早年為此在學校跟同學打了不少架,所以,能見到今天,我真的很高興。”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綠谷出久與森野紗繪子看時間差不多了,同時站起來“你也要參加今天的活動嗎”綠谷出久問。“我好歹也是相關學者。”森野紗繪子說,“在無名碑上刻字,這么大的事情是絕對不能錯過的。”
“這是我期待已久的,劃時代的一天。”
一束帶著露水的白花被放在碑前。
森野紗繪子恍惚間想起,九年前,她也將一束花放在無名碑前,那時候她為什么會那么做原因不清楚了,只是看見那塊石碑,看見不曾有名字的一片空白,她的心就悸動了。
于是,她留下了自己的祝福、敬意和愛。
她的手指在石碑上流連。
太宰治
葬在這里的,是一名再真實不過的人類,再赤誠不過的英雄,他膽小、怯弱、聰慧又勇敢,你能從他身上找到人類的每一種,找到善與惡,光與暗,悲傷與快樂,憎恨與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