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我的收藏。”澀澤龍彥在看到紅寶石時,眼中略帶情感,他笑得志得意滿,同每個進入房間的人炫耀自己的富庶與強大,“你說你想借閱我的藏品,想要哪個?”
“我只想要最新的。”卡拉馬佐夫的聲音冷靜,“上個月時圣彼得堡發生了濃霧事件,當霧散開后,來自白俄羅斯的異能者離奇身亡,她的異能力還挺強大,是創造幻象的異能力,我猜在她亡故后,異能力結晶落到了您的手里。”
澀澤龍彥在墻前駐足,他摳了塊紅寶石下來,以卡拉馬佐夫的眼光看,實在發現不了他手上的紅寶石與其他寶石有什么不同:“我記得她的異能力,據說叫‘二手時間’,是相當有意思的能力,當那些光怪陸離的幻想破碎時,簡直像萬華鏡被打碎了一樣。”
“我喜歡華麗的圖案,喜歡方形和矩形,喜歡她異能力的色彩。”澀澤龍彥說,“現在你跟我說,你想要借走我最新的收藏品。”
你聽他的語氣,實在沒法知道,對卡拉馬佐夫的話,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是的。”俄羅斯男人點頭說,“我要借用。”
“為什么?”澀澤龍彥說,“對你來說它只是一塊寶石。”
“不。”他說,“事實上,我學了種密法,可以在短時間內支配他人的異能力結晶。”在上一趟行程,也就是從俄羅斯回到日本的航程中,有人將密法作為代價,從他手里購買了商品,現在想想,恐怕就是知道有今天,命運才會把方法送到他手里。
“哦。”澀澤龍彥陷入沉思,他在想的無非就是那些,卡拉馬佐夫手上的秘法倘若流落在他手里,一定能發揮更強的作用,他有一屋子的異能力結晶,而對方只能向他借。
“那么,你為什么想要這塊結晶。”他問,“你不是有書嗎,既然有書的話,還需要異能力做什么,在書頁上輕飄飄添上一筆,就能擁有異能力。
“好吧、好吧。”卡拉馬佐夫半真半假地嘟囔,“我就知道,如果要達成目的,不能什么代價都不付,我會真摯點兒,希望澀澤先生能夠考慮我的請求。”他輕輕喉嚨說,“準備說來,我的手上并沒有書,我只有一頁紙。”
“哦。”澀澤龍彥承認,他的話聽起來有點可信度了。
“你要知道,先生,一頁紙能寫的字數,就那么多,即使用再小的字體也無法構建出完整的故事,對我來說,只能改變片段命運的書頁,遠沒有這艘船來的有價值,我想要的東西,都能通過船交易到。”
“是嗎?”澀澤龍彥說,“那你現在想做什么?”
“我,我想讓別人相信,我擁有的不只是一頁紙,而是一本書。”他說,“就跟變魔術似的,為了讓庸碌的大多數相信,我需要一個托,讓我的障眼法起效果。”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澀澤龍彥說,“你的異能力,是天平,是神明控制的因果律天平,既然這樣的話,書的分量和一頁紙的分量,它們能交換多少物資,可不是你定的。”他熟悉異能力的小規矩,“就算是交換用的合約,也不能說謊話對吧。”
“但我可以玩弄文字。”卡拉馬佐夫講,“這就是語言的妙處。”他說,“我寫我的寶藏,我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又有誰知道是一頁書還是整本書?而且我最珍貴的東西并不是主觀定義,是神明定義的,都說書即為世界本身,就算是神也會把它看作最珍貴的吧。”
“說實話。”澀澤龍彥說,“你并沒有說服我。”
卡拉馬佐夫流下一滴冷汗。
“但是。”他硬生生來了一道轉折,“我喜歡美好的戲劇,喜歡有趣的事,而你丑陋的野心與微小的愿望,還有在船上發生的事,都讓我感到欣喜。”他把手上的紅寶石隨手一扔,卡拉馬佐夫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就先借給你好了,報酬的話,我要你的秘法,是不是很輕松?”他說,“盡量讓我愉快一點。”
“是,好的。”卡拉馬佐夫深深躬下他的腰,“感謝您的仁慈。”
……
太宰治的房間來了位訪客。
津島修治開門時還愣了一下,他看見了澀澤龍彥,幾天前他們還坐在牌桌前一起愚弄世人,好吧,其實他覺得澀澤龍彥沒那么聰明,起碼沒有旁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聰明。
對方自顧自地開門進來,他才不管有沒有得到主人的同意,太宰治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在打單機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