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雙手高舉羊皮紙,晦暗不明的燈光穿透厚重紙張,字背后沒有額外的秘密,他高舉著,只是因為此動作十分有趣,能夠充分體現他的童心。
“卡拉馬佐夫先生,太急躁了。”從拍賣會常回來后,津島修治的心情一直趨于平穩,他把自己看見的與推測都壓在心里,只以輕松的口味跟太宰治說話,“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昭告天下,他的資金鏈斷了,他要攬錢,你們快來參加交易吧。”
“一點兒都不掩飾難看的吃相。”津島修治說。
“說的沒錯。”太宰治問,“那你覺得,剩下其他人會上鉤嗎?”
“當然。”津島修治沒有太思考就說,他冷笑,年輕的臉上盡是譏諷之色,“他們當然會上鉤,不是釣魚者的技巧高超,只是因為餌太香了,只要是有野心的人類就無法拒絕。”他說,“正好,這艘船上的人,不缺野心。”
“那就對啦。”太宰治說,“卡拉馬佐夫先生的做法一點兒都沒錯。”
“你做了什么?”津島修治忽然問,“你在中間做了什么?”他都不給太宰回避的可能,把路子全堵死了,“別跟我說你什么都沒做,你跟澀澤龍彥認識的時間太巧妙,卡拉馬佐夫又恰巧在同一時間變得不對勁。”
太宰治笑瞇瞇說:“作為控訴,你的話太沒有說服力了。”
津島修治卻說:“你沒有留下把柄,或者說我暫時沒有發現。”他說,”但你是太宰治,你在這里,船上發生了一系列詭異的事,而你跟每個目標人物都認識,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太宰治說,“其實我沒做什么。”他說,“就算我做了什么,那也要你親自發掘才行,從我的角度出發,你大可不必想太多。他神秘笑笑說,“修治君只要看著就行了。”
“只要看著?”津島修治反問,語意不清。
“你說你想看悲劇,想看死亡,想看人性的惡,想看掙扎。”太宰治說,“我把它們擺在你面前給你看,你還想做什么?”他的語氣,該怎么說,就津島修治聽來,就是在問孩子“你有什么不滿”的大人啊。
“不,沒有。”他順心中所想說,“我沒什么不滿的。”
津島修治感到恐懼。
恐懼的源頭并非其他,而是太宰治,他其實也想不通,自己怎么會害怕秩序善陣營的人,但他抬頭就能看見太宰治的微笑,就能看見他又無數黑色漩渦構成的雙眼。
[像被網住了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