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經綸知道他在想什么,悶聲說“放心吧,這場告靈儀式,成不了的。”
符錦沒有點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太安定。偏頭看著地上的雪,白慘慘一片。
許樓葦目送公孫書南的神魂將公孫書南帶走后,便離去了。她沒有回去,而是獨自一人離開了百家城。
北國境內,被大潮覆蓋了完完全全,處處都是昏暗一片,抬頭便是大海。她北上,順著神秀湖北邊的湖道,黯然前進著。走到某一處,她回頭,望了一眼北參祭壇,然后轉身,將一頭長發削去。
她為了庇護公孫書南的軀體,硬抗了兩劍。第一劍有大縛羅網替她抵擋,只是斷了一截頭發,第二劍,她根本沒有去抵擋,任由那一劍斬斷自己的大道。
大道已斷,如今,她再難前進一分。
走在雪地中,縱使她萬般修為,此刻也覺得寒冷和疲憊。
埋頭走著,她也不知去向,就想這么走著,似乎一直走下去,就能忘記一些事。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忽然,一道聲音叫住她。
是從前面傳來的,她便抬起頭,朝前面看去。那里,站著一個男人,偏瘦,頭發不長,剛夠到下巴,臉上須發有些凌亂,穿著一身不常見的衣袍。
許樓葦望著他,問“你是誰”她有些警惕。
“我是一名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許樓葦皺眉說“能出現在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笑道“我們其實都是普通人。”
“你有什么目的”
他沒有回答,反問“你跟公孫書南關系很好”
許樓葦此刻很是敏感,聽見“公孫書南”這個名字,便禁不住寒氣直冒,“你到底是誰,想干什么”
他依舊沒有回答,說著,“公孫書南大道崩碎,命格破碎。意味著她沒法轉世,不再有來生。徹底死了。”
“你住口”此刻的許樓葦哪里有圣人的模樣,眼中滿是憤恨。
“看樣子,你跟她關系不好。”
許樓葦揚手,鋪天蓋地的氣息席卷而去,沖其一大片雪。她大口喘息著,似乎很疲憊,似乎很憤怒。
雪落定后,他依舊站在那里。“我只是想知道,你對公孫書南的態度。”他說。
許樓葦頓住,呢喃著問“你到底是誰”
那人笑著說“我叫葉撫。”
“葉撫是誰”
“一個教書先生。”
許樓葦眼神恍惚,下意識地說“書南曾經也是教書先生。”
“你是她的學生。”這句話,沒有疑問,是陳述的。
許樓葦抬起頭,震驚道“你怎么知道”
他說“你身上留著她的書卷氣。做先生的,對書卷氣很敏感。”
這個不像理由的理由,讓這個情緒幾近崩潰的女人模模糊糊地相信了。她心中壓抑著的弦斷開,心聲便禁不住流露出來,“我是她的學生。是的,我是她的學生。”
“她來神秀湖的決定,讓你很不滿。”
許樓葦苦笑,“何止不滿,甚至和她斷絕了關系。最后,我到了陰陽家做縛羅殿的周命,她在神秀湖立了公孫家。四千年過去,我們再相見”
“已是永別。”
許樓葦眼眶泛紅,咬牙看著他。她覺得這個人很沒人情味兒。
他沒有去探究許樓葦和公孫書南之間的細節,問道“你覺得公孫書南是一個怎樣的人”
“倔強,莽撞,不怕死。”
“她的確不怕死。”
“但她人是好的。”
“好在哪兒”
“我覺得好便是好。”許樓葦蹙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