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響起在每個人耳朵里、心里、腦袋里、血肉里、骨腔里
然后,他們看到,自己身上的肉一點一點垮塌下來,從骨頭上脫離出來,如同刀法精湛的廚師,在把肉食上的肉一點一點跟骨頭剝離開來。
境界低的,瞬間就被剝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具骨頭呆呆地站著一會兒后,倒在地上。被剝離的血肉滲透進入大地,一點一點融化,像是冰塊被太陽炙烤一般,最終與大地融為一體。
一切看上去十分血腥殘忍。
然而,安魂人神情至始至終沒有一點變化,她就像是那個剝離骨肉的廚子。廚子怎么會因為食材被分割而感到痛心呢
修為高的,堅持得久,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力量源自那個吹笛子的人。于是,他們向安魂人進攻,要去阻攔她,打斷她。
然而,當安魂曲吹奏起來之后,沒有一個人可以幸免于難。這是留存在山海關這破敗之地唯一的法則。
一具又一具骨頭被剝離出來,白白凈凈的,不沾染一點血肉。任何骨腔里面的組織都被完美地分離了,唯獨留下白骨完完整整,不著血污。
這一切宣告著,似乎在山海關,只有白骨能夠留存。
一首安魂曲吹完。
安魂人望著面前的一切血肉溶于大地,白骨赤生生地躺在大地上,東倒西歪。
“我到底是為什么,要做著這樣的事”她問自己。
她為自己回答,“這是我的職責,生來就有的職責。”
她看向遠處還在源源不斷地進入這片小天地的人,低著頭自言自語“不要再進來了,會死的。”
懸浮在這兒,沉默了許久,她才大翅一卷,將這四處數不清的白骨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由白骨堆積而成的球。她帶著這個球,朝著那堆放白骨的山而去。
到了白骨山后,她看著陷入了昏迷躺在白骨之間的秦三月,不由得頓了一下,“這個人怎么沒有變成骨頭難道,又是個假人”
她隨手將帶過來的白骨扔到一邊去,收攏翅膀,蹲在秦三月面前,感受到她的生命氣息后,細語道“是個真人啊,但是怎么沒有變成骨頭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剛才太遠了,她沒有聽到。”
然后,她拿出玉笛,坐在秦三月身邊,“再吹一次吧。”
悠揚的安魂曲響起。
卻不想,這不僅沒有把秦三月吹成骨頭,反而是把她吹醒了。
看著秦三月忽地一下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安魂人愣住了,心想,“這怎么還把她吹醒了呢”
“老師”秦三月猛地坐起來,驚叫一聲,一頭撞在安魂人額頭上,將她撞倒在地。
秦三月根本沒有余力去思考安魂人的存在,一門心思四處尋找,然后找到躺在不遠處死了的“葉撫”。她雙眼睜得極大,跌跌撞撞地爬過去,跪倒在尸體面前。
看到尸體身上密布的血窟窿,秦三月眼淚決堤,哭不出聲來,氣堆積在喉嚨了,發出尖銳的呼聲。
老師死了。
老師怎么會死
老師怎么可能會死
秦三月理不清自己的思緒了,看著尸體的瞬間,她精神里最大的支柱就倒塌了。
被秦三月一頭撞倒在地的安魂人重新站了起來,看著悲痛的秦三月,她有些疑惑,“那個女孩子為什么要對著一個假人哭為什么她要哭”
安魂人不太明白,就走上去,拍了拍秦三月的背。
秦三月轉過頭,一對眼睛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