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曾送信的他,重新明白,送信的永遠都是故事里的配角。
配角就應該老老實實地當配角,把舞臺留給主角們。
從桃花島,這封寫給“戴面罩的女人”的信,再一次啟程。
隴北雪山,雪山中心有一處斷崖,斷崖之間有一塊被擠住的石碑,很大,很高,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天詔萬物發洛河”。
在石碑上,坐著個人。比起石碑,人如同螞蟻一樣,渺小不堪。
滿頭白絲垂落,若星漢術術,處處大雪,無一朵落在其身上。不著衣物,大抵是她親近自然的態度,好似這樣才能把每一寸肌膚都用來感受這片雪山。她就這樣坐在這兒,坐在那“天”字之上,靜得像一座雕像。
直到一只雪玲瓏從大雪中飛來,才驗證了,她并不是一尊雕像。
她睜開眼,眼睛里像是結了冰,封住了一抹幽藍。她過分冰冷,以至于當人見到她,只會覺得她冰冷,不會覺得她美麗。她的冰冷完全蓋住了她的美感。
雪玲瓏落在她身前,聲音響起,“宮主,信送出去了。”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也過分冰冷,不是語氣上的冰冷,是徹徹底底,沒有任何多余東西的冰冷,這像是在著沉入北海中心,空蕩、虛無、沒有任何希望。
“宮主,我想知道,為什么”
“你不怕死”
“我第一次知道宮主會做這種在我眼里很多余的事,我想知道,到底何為宮主”雪玲瓏俯首。
“仙兒,你也想看看大圣人的風景嗎”她輕語。
“想。”
“那太殘酷了。”
“但是我想。”
她輕撫雪玲瓏脖頸,笑道,“從我坐在這兒后,你就沒有這么任性過了。”
冰塊兒會笑,但是笑起來還是冰塊兒。
“我更喜歡沒有坐在這兒的你。”
“我知道的。但我們總要付出代價。”
雪玲瓏低垂著脖頸,“他們都知道會發生什么,但都不愿第一個站出來。黑線本就是天下共同的事,但在面臨它時,都想縮在后面。”
她忽地笑道,“你知道上次早見回來同我說了什么嗎”
雪玲瓏下意識問,“什么”問完后,它才意識到又被她給岔開話題了,想要把話題轉回來時,卻聽見她樂滋滋地說了起來,“早見跟我說起了另一個女孩子的故事,叫曲紅綃,很有意思的孩子,我當時就在想,原來她就是道老頭子拼死也要從那邊兒搶過來的孩子啊,你不知道,當年我就跟著道老頭子,他在那邊兒跟人打架,一個人打一個天下,背上背著我,懷里抱著她,差點就被人給打死,要不是老夫子來得及時,就回不來了。現在想想,還挺有意思的。那一年我七歲,那個孩子還是個嬰兒,只是沒想到,我活了幾萬年了,她的輪回現在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