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傷勢逐漸有了好轉,治療周期也就變長了,所以常常好些時間過去了都見不到第五薔薇,以至于何依依經常以為她已經走了。他很顯然地發現,自從離開神秀湖,第五薔薇更加擅長隱蔽自己,并且離他更遠了。她似乎在刻意避免著什么。
何依依不能理解,但他想要理解。所以,他廢寢忘食地鉆研春秋志,定下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能捕捉到第五薔薇的氣息。這對他而言很難,畢竟他根本都不知道第五薔薇的修為有多高。
剛開始住進山水樓,何瑤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望,但隨著臨近年關,何家事務變多,加之她自己重啟了修煉,時間于她而言愈發不夠用,看望次數也就少了。但她還是堅持每五天至少來一次。
綠菱走后不久,何瑤就來了。
“最近感覺身體如何”何瑤關切問道。
何依依推動輪子,離開書桌,到窗邊去,打開窗戶,外面的冷風吹來,撩動簾子,“傷已經十天沒有發作過了。”
“你記得很清楚。我以為你一直不出門,會忽略掉時間。”
何依依笑道,“我對時間很敏感。”
“大概吧。”何瑤想了想問,“薔薇呢”
何依依搖頭,“她只會在我傷勢發作時出現,或者說我讀書碰到瓶頸。”
“也就是十天沒出現過了吧。”
“嗯。”
“很失望嗎”何瑤笑問。
何依依搖頭,“倒不是失望,只是我讀書總想有個伴友,沒有可以說話的人,挺寂寞的。”
“老實說吧。一個月前,薔薇跟我說你有心事,需要找個人傾述。”何瑤說,“她讓我主動找你談。但你,似乎不想對我說。”
何依依呵呵一笑,“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何瑤寵愛地看著何依依,“你長大了,跟姐姐聊天風格都變了。”
“這么說,我會害臊的。”
“不管怎么說,這么久過去了,你也不肯跟姐姐說些什么,大概是覺得姐姐不是適合的那個人吧。”
“沒有,姐姐誤會了。”
何瑤笑著搖頭,“不必說這些話,我也不是什么古板迂腐的人。我自己也覺得,心事還是需要跟適合的人說,不然說出來的不真心。”
何依依問,“姐姐有心事嗎”
“之前或許有,但是現在,沒有了。”何瑤站起來,沖著何依依眨眨眼,“你會看到一個全新的姐姐的。”
“我很期待。”何依依很開心。他之所以落下一身傷,為的便是他的姐姐。
“我得走了。”
“再多坐會兒吧。姐姐是我唯一的溫暖了。”
何瑤指尖輕彈何依依額頭,“酸死了。”說完,她邁步離去。臨到門口,她又轉過身,“對了,居心放冬假了,大概明天就回來。”
“居心啊,不知道她看到我這副樣子會怎么想。”
“肯定得哭得慘兮兮的。你可好好安慰她。”
“那肯定,畢竟是我唯一的妹妹。”
“妹妹嗎”何瑤低聲嘀咕道。
“什么”
“沒什么。”何瑤笑道,“你可得給你的好妹妹一個好交代。”
何依依狐疑,“真的沒什么”
何瑤輕哼一聲,不理會他,摔門而去。
何依依表情古怪,嘀咕道,“干嘛啊這是,門又沒得罪你。”
現在何依依心里只有春秋志,哪里會費心去想這些。何瑤走后,他立馬又投入到廢寢忘食的研讀之中。
這本承載著厚重歷史的書,他要努力讀完,并將它繼續抒寫。
夜晚,沉浸在意識海洋中的何依依忽然感覺心口一陣針刺之痛,頓時睜開眼,望見屋內燈火通明,感見屋內暖意依舊。他全身顫抖起來,身體傷浮出一股淡淡的黑氣,黑氣之下的皮膚泛出淺紫色。不一會兒,他雙瞳便布滿血絲,嘴唇開始發黑。耳中是尖銳的朝巳祭祠,一句一句刺著他的大腦。席卷全身的痛苦讓他幾乎要嘶吼出來。
但立馬,一抹淺綠不知從哪里飄來,順著他的眉心,流進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