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不好意思地拍拍后腦勺:“這真是?這真是……”
葉限將錢放到他褂子口袋,抱著自己的小皮箱上了車,大力這下更有勁了邊跑邊又講起文家的事。
“陳小姐,你是不曉得,那個吳媽最壞了。”
“哦?我也看著她那副做派有點像文家太太一般,難道當著我堂姐也是這樣的?”
“哎呦,真的是好手段的,就連我這個拉包車的有時候不小心也得吃軋頭上當呢。”
“那她和我姐姐關系真的那么好呀?我有點不信的,我那姐姐也是讀過書的,怎么能被一個下人指手畫腳的。”
葉限故意引導。
那大力呵呵一笑,卻不說話。
“哎呀,大力哥,你這都打算換主家了,有什么怕的嘛,再說她左不過是個下人,還能翻出什么浪來,看著大力哥人高馬大身板強壯的,想不到膽子這般小哦。”
葉限開始用激將法。
“壽頭才怕她!那個老女寧,陳小姐,我和你講哦,其實你姐姐在世時和她也是多有磕碰的,只是你姐姐心地好從不和她計較,也沒在先生面前說什么的,前頭那位受了她不少氣,她還攛掇小少爺不聽姆媽的話,你說說哪有這樣做傭人的。”
葉限點點頭:“果然,我看她就不像是省油的燈,唉,我也就暫住幾天,盡量不招惹她便是,忙完姐姐的喪事我們就回南洋。”
“那是蠻好的。”
正說這話,前面傳來嘟嘟嘟的警笛聲,有巡警拎著棍子吹著哨子喊道:“封路了封路了,繞行繞行!”
車夫站住腳道:“小姐,我們要繞一下的,前面過不去了。”
“那就麻煩你了。”
車子一停下,一個戴著八角帽的報童揮舞著報紙喊道:“號外號外,大華紗廠老板是藍胡子轉世,四任妻子全都死于非命。”
大力一聽,急忙揮手:“一邊去。”
葉限則笑瞇瞇地招手:“來,給我一份。”說著掏出三個銅板。
報童一愣:“只要一個銅板的小姐。”
“那兩個是給你買糖吃的。”
報童歡呼著跑遠了,大力啐道:“小癟三。”
葉限拿起報紙掃了一眼就知道大概,四任文太太的前世今生都在這上面了,看來這個記者倒是很下一番功夫,嗯,叫做卜小生,我記住你了。
這么一耽擱回到文家都是正午了,大太陽地,白花花的陽光烤得人臉上冒油,馬路邊道牙子上蒸騰起一股潮乎乎的餿味,這樣的辰光,文家門口卻堵了一堆人,一個老年女子的哭嚎聲傳來:“我的囡囡呀,你死的好冤啊。”
葉限微微一愣:陳三妻子早逝,哪里來的哭靈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