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指指腳下:“換了雙軟底鞋,回魂夜,不敢出聲音,天曉得少奶奶會不會回來。”
“咦,你不是不敢來看你們少奶奶嗎?”
吳媽伸出手指做個噤聲的動作:“噓,小點聲,我是害怕,可又想讓少奶奶回來告訴我到底都發生了什么事,外面那些小報胡亂寫的呀,好像我們家少爺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葉限點點頭,倆人緩緩往樓下走去。
一樓大廳里空無一人,陳瑩牌位前點著白蠟燭,擺著貢品,慘淡的燭光映照著她的笑臉,配著供桌上的白色綢緞,顯得有點詭異。地上撒著大片的米,一直延續到廚房。
葉限看了吳媽一眼,她說道:“我們鄉下是這樣招魂的,我依葫蘆畫瓢了。”
葉限忽然想到:“以前那三位太太,你們也這樣招過魂?”
“沒有的,之前哪里想那么多,招魂啊,想想都瘆得慌,現在是不行的了,不能叫我們家少爺背這不白之冤啊,若是少奶奶真回來說出真相那不就是洗脫我們少爺的嫌疑咯。”
“警察會相信嗎?”
“那個?至少我們文家不會疑神疑鬼的。”
這時一個女人從廚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碗,邊走邊灑米。看到吳媽和葉限,愣了一下,接著喊道:“你們怎么出來了?”
“等回魂啊。”吳媽回答。
原來這不停的撒米的正是李家的那位舅媽。
“哎呦,你們是不曉得,回魂時候是不能有人的,我這正打算灑完米就走的呀。”
葉限撇嘴:“沒有外人,那怎么問我姐姐話,我還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李舅媽嘆口氣:“親家小姐,我曉得你當我是潑婦,其實我也是大家閨秀出身,只是這些年日子不好過,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我也想知道我們家小姑子到底是為啥要自殺,不過這都過去十年,早都不曉得去哪里投胎去了呀。好啦好啦,我們大家都在這里,你姐姐就不回來了。”
李家舅媽嘴里說著話手下卻沒停,將碗里的米都灑在門口,伸手想去拉葉限,忽然想到下午那一幕,心里對這女人害怕的緊,轉身去拉吳媽:“走吧,我們先回房藏起來。”
葉限半信半疑的跟著李家舅媽她們往樓上走,剛走一半就聽著門吱呀一聲,葉限回頭去看,大門開了一道縫,蟋蟀和蟬的嘈雜聲傳進來。
忽然,就在葉限正上方,一個黑影往下跌落,葉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就聽著吳媽哀嚎:“嚇死我了,明明看著走路的,怎么會摔下來。”
原來從樓梯上滾落的正是吳媽。
葉限扶著吳媽站定,伊不住地撫著胸口,渾身發抖:“親家小姐,多謝你,若不是你攔著,我怕也隨我們少奶奶去了的。”
“我姐姐就是這樣摔下來的?”葉限轉身看著樓下,心里思忖著,陳瑩真的是一腳踩空從樓上摔下來的?
“是的呀,是的呀,那晚少奶奶要吃點心,我去廚房煮糖水小元宵,就聽著撲通一聲,趕過來少奶奶就倒在樓下。”她想了想繼續說,“像是被折斷脖子的鵝,渾身都在抽的呀,嚇死人了。”李家舅媽嘆息道:“天可憐見的。”
“那當時文耀祖在哪里?”
吳媽看了李家舅媽一眼:“在自己房間睡覺咯,小少爺第二天要上學的,一直睡得很早。”
嘎吱嘎吱。忽然從樓下傳來一陣怪聲,就像是一個人踩著米在走路。
三個人心里都有點發毛,屏住呼吸,一聲都不敢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