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姐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在他手心里掐一下,接著嫣然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召南站在人群中,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他經過這兩天的調查,已經能確定宋問的報仇之說基本都是假話。
孟美蘭是林海陽的亡妻不假,但他查到了孟美蘭死亡的記錄,是心臟病發而死,孟美蘭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這也是她和林海陽結婚多年卻沒有要孩子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宋問說的什么林海陽不許。
孟美蘭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她父親的確是圣約翰的大學教授,還是留洋生,家境非常好,只有這一個獨生女,從小就是掌上明珠,中西女中畢業后因為身體原因沒有讀大學,但絕對不是個可以逆來順受的女子,以她的家世看,和林海陽結婚屬于下嫁,當然其中想必也有生病的原因。綜合種種的資料分析,召南和葉限都認為宋問為孟美蘭復仇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為他自己報仇,而這一切的緣由就是嫉妒,充斥于心的嫉妒,經過日積月累發酵后在體內晃蕩,需要一個發泄的渠道。
宋問信誓旦旦一邊稱孟美蘭是他初戀,一邊卻在電車上和一個陌生女子心猿意馬眉來眼去,這本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特別是今天范小姐的事情,更讓召南判斷宋問是個心胸狹窄的猥瑣男人。宋問自以為報復范小姐的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哪知道這一切都在召南的監視之下,包括那個青幫的小嘍啰——香云紗阿四的種種不法行為,都在召南掌握之中。
前幾次案子,召南沒得到多少實惠,他也需要一個發泄的渠道,現在的宋問,就像是落入貓爪之中的老鼠,召南并不急于一下子揭穿他,而是慢慢享受著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毀滅的快感,還有什么能比圍觀看戲,演戲的人還不自覺的賣力演出更開心的事呢?
電車停了下來,宋問和崔小姐手拉手下了車。召南壓低禮帽,也小心地跟了上去。
這一對偷情的男女,在街上轉了一圈,像是為了掩人耳目一般,最后還是一前一后走進一家小旅館。
召南站在旅館門口抽了一支煙,笑了一下,接著走到街邊,花錢撥了一個電話。
“宋太太,你的電話。”
巷子口南貨店的老板娘站在門口扯嗓子喊道。
此刻,宋太太正在和小兒子過不去,孩子哭的震天響,并沒有聽到老板娘的喊叫聲。
有好事的鄰居敲門通知她:“你去接電話,我幫你看會小毛頭。”
過了一會,就見宋太太怒氣沖沖地殺過來,那鄰居嚇一跳:“宋太太,你這是怎么了?”
宋太太哇的一聲哭嚎道:“殺千刀的,沒良心的家伙,他……他竟然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那鄰居興奮的差點歡呼出聲,嘴里卻還勸解著:“不會吧,宋先生那么老實的人。”
“真的,真的,就在淮海路的大華旅館,我……我這就去捉奸!”
宋太太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目光建議,矮冬瓜的身材此刻像一顆蓄勢待發的小水雷,只要看準目標就會炸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