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聲音是從爺爺房間傳來的。
袁淺笑擔心爺爺出事,急忙兩步沖了進去。
爺爺安靜地躺在床上,袁小妹站在床頭,看到袁淺笑進來面無表情。
袁淺笑方才一路上將尹婆婆去世后這些天的事情都在心里過濾一遍,尹婆婆去世的時候,自己一直守在她身邊,去世前三天,尹婆婆已經不能開口說話了,從那時開始她就用一雙憂傷的眼睛盯著自己。當時她覺得奇怪,尹婆婆這個人性格剛毅堅強,她的目光中從沒有流露出一點溫柔神色,可是在去世前幾天,眼神卻充滿了憂傷無奈,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自己傾述,難道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而小妹則是從那時開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愛說笑了,表情總是冰冷冷的,甚至對自己的態度也生硬許多。當時她以為是自己專心照顧尹婆婆,忽視了小妹,引起了小妹的不滿,現在想,難道從那時開始,尹婆婆就起了鳩占鵲巢的壞心嗎?
尹婆婆去世時候很是駭人,她那雙枯瘦的手緊緊地抓著袁淺笑的手腕子,眼睛向外凸著,張大嘴巴啊啊啊地叫著,想要說什么卻始終無法說出的樣子,甚至最后都沒有閉上眼睛,眼睛一直死死地瞪著門口,像是在等誰來。
她也第一次從尹婆婆的眼中看到恐懼,那是充滿了恐懼和悲哀的目光,她是在急于告訴自己什么,可是卻不出聲音。
想到召南說尹婆婆是死于肺子上的疾病,肺子上的病會讓人失語嗎?
袁淺笑按著太陽穴,仔細去回憶尹婆婆是從哪天開始不能說話的,之前在做什么?對自己說了什么?
忽然,她渾身抖了一下,心里冷,因為她記起來,那天小妹給尹婆婆煮了粥,是自己一口口喂給尹婆婆吃的,吃完后不久,尹婆婆就不能說話了,只能出啊啊啊的聲音。
天那!袁淺笑的心揪成一團:當時的小妹,真的是小妹嗎?
“小妹,爺爺睡著了啊。”
袁淺笑問。
小妹點點頭,站起身道:“好了。我去睡覺了。”
“小妹,明天我想把琴還回去。”
袁淺笑鼓足勇氣說。
小妹冷冷地盯著她,牙縫里擠出一句話:“為什么?”
“我想過了,那個契約其實無關緊要,婆婆都這么老了,那個仇人應該早都死了,去哪里報仇呢,這不是難為人家嗎?我看就這樣算了吧,以后多給婆婆燒點紙錢就是。”
“不行!“小妹忽然伸手抓住袁淺笑的腕子,言語冰冷,一字一句道,“必須報仇。”
“可是……”
“沒有可是。”袁小妹表情堅毅,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
大概是也現自己聲音有點不對,袁小妹又加上一句:“答應了就得做到,怎可言而無信?姐姐。”
這一聲姐姐,袁淺笑忍不住打個哆嗦,她如被冰雪,渾身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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