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離婚的,出身是個舊式大家族,早年從京城遷過來的,現在家里也是……坐吃山空吧,那些老派家庭,你能理解吧?”
“我理解的。”
“那樣的家庭,哪里有我這樣人的活路,所以方先生,如果我們在一起,我就是這樣的情況,什么都不會做,還有一身舊式家庭的問題,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我不如你想的那么好。”
李玉玲一口氣講完,低下頭去,心跳的厲害。
她本來自視甚高,現在才覺得在婚嫁市場上,自己竟然連百貨公司添頭都不如,還要等待一個有兩房妻子人的挑選,真是……太恥辱了。
“李小姐,我能接受,我看出你是很有教養的人,我看中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家庭,”
方先生伸手抓住李玉玲的手,李玉玲微微掙扎一下,眼角濕濕的,想哭。
她忽然想起她三哥買的那只鳥。她三哥是個紈绔,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喝玩樂,玩蟋蟀逗鳥。那只鳥就掛在他房間的窗戶邊上,她三哥講起來眉飛色舞:“我那鳥,哨的這個好啊。”
李玉玲心想,這是又要進籠子了,以后還的哨的好點才能博得人家歡心。
陳淑儀坐著黃包車回到家,敲了幾下門卻不見人開門。她氣呼呼地自己找出鑰匙開門進去,剛走進客廳就聽著樓上傳來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哭聲:“我在家里管教兒子、孫子,你卻在這里金屋藏嬌!你怎么對得起我?”
陳淑儀一愣,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轉身就要走,忽然就從旁邊屋子沖出一個女人身后跟著幾個丫鬟婆子,那女人三十來歲的模樣,伸手一指:“就是你?你就是這公館的小夫人?”
陳淑儀害怕了,急忙擺手道:“我是走錯了,走錯了。”
說著就要奪門而逃,那女人早有準備,倆老媽子搶先一步站在門口,那女人冷笑:“膽子真夠大的,真以為我們林家沒人了?”
說著一個打耳光甩了上去。陳淑儀被打懵了,捂著臉愣愣地看著對方。那女人指著老媽子道:“告訴她,我是誰?”
“這是我們家大小姐。”
樓上的吵鬧聲大了起來,接著是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的聲音,陳淑儀的心在滴血,她聽出聲音來自她的臥室,一定是梳妝臺上的各種舶來品化妝品和香水遭殃了!看來是正牌林太太帶著兒女跑滬城捉人來了,陳淑儀心想不能輸了陣勢,揚著下巴梗著脖子:“我怎么也是你父親的外室妻子,過去叫做兩頭大,你也得叫我一聲媽才是。”
林大小姐瘋了一樣沖過來,對著陳淑儀拳打腳踢,兩個老媽子死死地按著陳淑儀,她根本動都不能動,無法掙扎,她想打吧你打的越狠,老林越憐惜我。
廝打幾下,林大小姐打累了。終于放開手,狠狠地踢了趴在地上的陳淑儀一腳,對旁邊的老媽子說:“把她扔出去,什么都不許帶。”強悍的老媽子拖著陳淑儀就走,陳淑儀挨打半天,慘叫連連,卻始終不見老林下來,她用盡力氣大喊道:“老林,老林,我跟了你兩年,你是個死人嗎?”
她被人扔到門外,大門無情地關上了,老林始終沒出現。
有附近鄰居從自家院子探頭探腦,有人喊道:“林太太挨打了,趕緊報警。”
“什么林太太,不過是包養的小星外室,別添亂。”
陳淑儀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語,她掙扎起身,用力拍打著厚厚的木門:“開門啊,你們這些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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