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排列……的確有問題。”
老賈連講帶比劃,將整件事情和盤托出,秋葉道長的眉頭鎖緊了。葉限在一邊喝著茶眼睛向四周張望,她總覺得這竹林里好像還有別的眼睛在盯著自己,身上怪不舒服的。
“道長可知這是什么秘術?”
秋葉搖搖頭:“這種邪門歪道我從不知曉,以五行排列的確是有問題的,可惜小道才疏學淺,窺不透這其中的秘密。唉……”
他嘆口氣,看向葉限:“小道有一事不明,葉小姐,既然你說是靈兒找你,靈兒的魂靈若是一直都在,為何要二十二年后才能離開這里?她是受了什么轄制?”
“這個我也問過她,這個靈兒真是沒用。”葉限說到這里,重重地放下茶杯,啪的一聲,她性子爽利,最討厭含含糊糊的懦弱女子。坐在一邊的小武嚇了一跳,他也是才知道大師兄這些年原來心里某個角落始終裝著一個女子,這女子就是師兄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他忍不住瞟了葉限一眼,又急忙看向秋葉,卻看到后者一臉平靜說道:“靈兒是山野村姑,沒見過什么世面,死的時候只有十七歲,還請葉小姐多多包涵。”
他這樣說話,葉限到不好再說靈兒不是,只能繼續講道,“她死的稀里糊涂,至死都以為是你把他推下去的,死了之后一直守著那井,不能離開半步,就是魂靈也是渾渾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看不到聽不到,就是知道渾身冰冷,一直浸在水里。”
聽葉限這么說,秋葉痛苦地閉上眼睛:枉自己修行一輩子,竟然不知道靈兒的魂魄一直在井中受這等痛苦。
葉限見秋葉對一個魂魄都這般有情有義,對此人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也不想再奚落他。
“后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發現自己能行動了,可以飄起來,繞著中營盤,但是很奇怪,她想來道觀見你,問問你為何害她,卻始終不能走上上營盤,無論怎么努力都不行,像是在這兩個村子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禁制,于是她就離開這里,在世間飄蕩,后來在別的魂魄指點下找到了我,現在……”葉限嘆口氣,“她的魂魄實在太弱了,繼續長途跋涉怕是要魂飛魄散,我既然和她簽訂了契約,就得保證契約完成前她能存在,所以我將她安置在一個穩妥的地方,并沒有帶回來。”
秋葉對著葉限拱拱手:“多謝葉小姐想的周到。”
“道長,你認識的靈兒一直這么柔弱嗎?”召南問。
他看到秋葉儒雅淡然,老賈又是個能干的人,這樣兩個人,青年時代想必也是很出色的,如此出色的人不可能都看上一個唯唯諾諾柔弱又糊涂的姑娘,莫非靈兒變成這也另有隱情?
“靈兒雖然沒多少見識,可她愛說愛笑,過去能滿山跑,像……像個小鹿,跑的也快,還會爬樹摘果子呢。”老賈回憶起當年的靈兒,唇邊蕩起笑容。這么多年過去,對靈兒的懷念早已經無關愛情,更多的是對自己青春往事的眷戀。
秋葉也點點頭道:“不錯,靈兒自小跟著祖母長大,很是能干,家里的活計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很喜歡說笑,不是那等渾渾噩噩什么都不懂之人。”
“這可就怪了,一個人活著時候什么樣,死了的魂靈基本也就什么樣,怎么一個聰明能干的小姑娘死了就柔柔弱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記得呢?”
召南提出了疑點。
葉限本以為靈兒一直都是這樣唯唯諾諾的窩囊樣子,沒想到她活著時候充滿了活力,也對,只有這樣的生動活潑的姑娘才能打動人心,讓他們二十二年之后說起她都會不由自住露出微笑啊。
“難道她缺少了魂魄?”秋葉做出判斷,“或者說她被人取走了魂魄。”
一個人,不管活了死了,魂魄都是一點不能少了,少了就會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小孩子受了驚嚇,就叫丟了魂,老人會拎著反勺子在門上敲打著,嘴里念叨著:“回來啊,回來啊。”這就是在叫魂呢。葉限覺得這點最有可能:靈兒被人取走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