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恰恰就是這些小東西,能得到的信息最多,一個銅板他都能摸出主人的身份和地位,去過哪家吃飯,一個帕子連人家住哪都曉得。
其實原來他對這方面最是遲鈍,因為武將世家出身,和爹娘一樣,心太大,記性也不好,進宮一趟連誰是誰都認不出,總感覺大家長一個樣。
后來他爹怕他因為沒認出誰的身份得罪了別人,特意找了個師傅教他,怎么把無趣的認人變成有趣的。
師傅很厲害,一來就從他貼身的帕子上判斷出他中午吃了什么
站姿吊兒郎當是因為腿受過傷,眼神上下飄忽不定是因為對他不屑,總之把他的七七八八都猜了個全面。
從那以后他感覺到了認人的樂趣,于是養成了習慣,一保持十幾年過去,那面墻的抽屜也險些裝滿。
把帕子放進去之前又打開看了看,麟前鹿后,蛇頭魚尾,龍文龜背,燕頜雞喙,似乎走眼了,繡的哪是孔雀,明明是鳳凰。
把鳳凰繡成了雞,本事真大。
后宮似乎離他很近,又似乎很遠,這帕子也沒什么用了,是不是該還給人家
那帕子最后也沒收進抽屜里,匆匆塞進袖子里去換衣裳,前腳剛換好,后腳有人冒冒失進來。
他的一對雙胞胎弟弟興沖沖的跑過來抱他,“哥哥,你今天不用上朝嗎”
李齋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弟弟們便奶聲奶氣道。
“陪我們練劍吧”
“爹爹說哥哥的劍術最厲害了,已經超過了他。”
“哥哥讀書也很厲害呢。”
“對的對的,夫子經常夸哥哥。”
“我們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樣。”
李齋翻個白眼。
沒好意思告訴弟弟們,他讀書好什么的都是假的。
想一下全家都是武將出身,他爹是,他娘也是,全都讀書不行,他能好到哪里去
不過是抄出來的而已,算他運氣好,同桌從小到大沒換過,都是上官云。
上官云是真的厲害,他只要稍微抄一些出來都能在及格線上上下浮動。
因為家里都是武將的原因,每次爹上戰場,會些功夫的娘也會幫忙,見多了生生死死,而且大順王朝武比文賤,所以不想他走他們的老路,拼了命的想讓他讀書,科考走文官的路。
然而不是那塊料就不是那塊料,如果不是走了后門,怕是連考都考不上,直接敗在科考的路上了。
自己也曉得自己的不足,幾年前從邊疆回來后開始嘗試回爐重造,遠去求學。
找了個名師手底下都是十幾歲的小少年,他每天厚著臉皮說自己十幾歲,長得著急了一點而已,就這樣沒混幾年,又被皇上招了回來。
他并不是沒當過官,十一二歲的時候太子胡鬧,封了他一個小官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