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齋抬腳邁了進去,瞧皇上注意力沒在他身上,只淺淺行了一禮,膝蓋都沒沾地。
殷緋余光瞥見了,沒理而已。
“最近皇后院里出了事,聽說是一個宮女跳樓了,朕覺得有古怪,去找人查查。”
李齋挑挑眉,心里明鏡似的。
皇上這記仇的毛病還沒改,小時候記仇,長大后似乎更記仇了。
前幾天在一個小丫頭片子手里吃了虧,這幾天等書等不到,生氣了吧
明著說查案,其實還是為了前幾天的事。
第一,小小的報復一下皇后,不管怎么樣,找人查案,皇后如何都會提心吊膽。第二,為了書。
如果這事真的有古怪,能找到證據,就是威脅,找不到就是催一催皇后,你該有動作了。
“微臣明白。”
皇宮的事他一個外臣想插手還要去找慎邢司,讓慎邢司協助調查,要不然以后不注意又是一個敵人,嫌他管的寬,連皇宮的事都操心云云。
總之這事很是吃力不討好,如果是平時,他肯定想辦法拒了,皇上不會為難他的,雖然只有他最了解皇上的心思。
如果換一個人,怕是會鉆牛角,非要調查出這事不可,這不是往死里得罪娘娘嗎
但是如果不好好調查,給的壓力不夠,娘娘不當回事也挺麻煩,所以這個分寸很難把握。
他是當事人,曉得里頭的彎彎道道,這也是皇上破格讓他去后宮辦事的原因。
要知道后宮可是他的家,發生的事都是他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揚,真被他查出什么,皇上會覺得丟人,如果壞一點的皇上搞不好會因為這事要他小命。
有時候皇家名譽比他這個大臣還重要。
李齋行了跪拜禮后從養心殿退了出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從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
他沒有拒絕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前幾天還想著怎么還給人家,這么快機會就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了魚的原因,路過涼亭的時候里頭突然跑出來一只貓,很是親他,在他腿上蹭了許久。
他瞧了瞧四周,沒有人,于是蹲下來偷偷擼了擼。
這只貓是皇上的,他知道,想不到皇上那個性子居然還會養貓,真是不可思議,似乎又合情合理。
很久之前他就注意到了,皇上屬于面冷心勉強算熱的那種人,因為不怎么合群的原因,更愿意接近動物。
他就見過他為了送一只鳥回樹上,爬上了樹梢,差點掉下來,嚇了大家一跳,夫子都換人了。
因為沒注意到他做這么危險的動作,其實也沒人想到吧,平時冷言冷語的人會為了一只鳥受傷。
別了貓兒,李齋起身,拍了拍被踩出腳印的衣角出發去慎邢司。
方姝正在拔草,這個時代沒有殺過菌的營養土,用的都是細土加一些沙石,腐木自個兒調配出來的,花兒長得好,野草長得也格外好。
除不盡一樣,每隔幾天要揪一次,很奇怪,就算連根拔起,過段時間它還會長,大概把種子留在了土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