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方姝對他的感覺越發復雜了,也說不上來到底怎么想的,說討厭吧,這么乖,處處配合,老老實實給她綁著,這誰招架的住
完全討厭不起來。
說喜歡吧,還沒到那個程度,頂多算討喜,叫她有一種,嗯,不虛此行,算沒來錯的心態。
起碼又多了解了皇上幾分,比如他沒那么不講理,無理取鬧什么的。
方姝收了傘,先擱在一邊,提著裙擺過來。
宮里管制森嚴,蠟燭啊,燈籠那些是不允許太監宮女們胡亂拿來拿去的,所以方姝來的時候完全是摸著黑來的,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險些摔倒,部分裙擺已經濕了,身上也有小半是濕的。
夜里風大,加上屋子太久沒人住過,潮濕陰森,女孩子的身子骨經受不起,方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上的傷似乎更疼了,有可能是貼著衣服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驚膽戰,走的太急,碰著的原因,總之方姝扶著腰,宛如懷了孕似的,好半天才緩過勁。
皇上似乎瞧見了,指了指一旁的披風,提醒她去拿,又指了指桌上的藥罐,用好聽的聲音道,“金瘡藥拿來了。”
興許是該說的說完,該做的做完,他又把手背回去,晃了晃,催她趕緊的。
方姝眨眨眼,考慮了一下,是先去拿披風,還是先去綁皇上
因為皇上太乖了,也太自覺,叫她心里不由自主放松了些,麻溜先去拿了披風。
大晚上的,風宛如不要錢的似的,拼命往人衣袖里灌,衣裳也濕了大半,哪哪都不舒服,方姝沒有矯情,直接披在身上。
披風是防風的,很長,她穿著拖地,有點重,這也意味著密度高,賊暖和。
還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味,是皇上身上的香,方姝每次穿到他身上時都能聞到,格外好聞。
好像是一種特殊的香熏出來的,味道很淡,只有在離的很近的情況下才能聞到。
方姝系好披風,從袖子里拿出帕子,斜著對折,只拉了兩邊最長的,走過去,在皇上身后蹲著,然后把那一雙如玉似的手綁起來。
那種他是黃花大閨女,她是惡霸,強占民男,把人捆起來欺負的感覺越發明顯,因為皇上實在太乖了,乖的宛如小媳婦似的。
小媳婦回頭問她,“確定不再系緊一點”
和昨天不一樣,今天系的松松垮垮,幾乎沒什么作用。
其實本來也沒什么大作用,畢竟皇上習武,而且吧,這個全靠自覺,難道以為皇上不用手她就打得過皇上了嗎
很顯然不可能,人家還有腿,真打起來,方姝還真沒有自信能在他手底下跑掉,所以綁不綁只是心理作用。
她覺得這樣她會安心些罷了。
方姝已經系好了,打了個活結,帕子是絲帕,繡花的那種,方方正正有一個手肘那么長,綁他兩只手腕綽綽有余。
“如果不小心做了什么,可不要怪我。”殷緋提醒她。
方姝瞪了他一眼,居然還有生怕她系得不夠緊的人,皇上莫不是有受虐癥還是純粹的想讓她可以安安心心跟他聊天
想了想,方姝又把結拆開,這回使了勁,將帕子重新系上,還拉了拉,皇上一雙手登時緊緊合在一起,再想動都難。
這回是真真切切的,昨天意識到手帕太短,今天特意換了個長的,可以繞兩圈。
綁好后方姝爬過去,跪在他對面,沒敢坐,怕坐到傷口。
本來就沒好,還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又跑出來,拉扯到傷口,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殷緋一直看著她,“今天不怕我了”
方姝把燈籠放在地上,桌上的光登時暗了下來,“看的清楚嗎”
殷緋搖搖頭。
方姝放心了,“你都看不清楚,我有什么好怕的。”
確實沒那么怕了,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殷緋點點頭,“會下棋嗎”
方姝搖頭,“不會,我只會下五子棋。”
“五子棋”殷緋不解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