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聽三哥說孩子早產了將近一個月,但瞧著比足月的還健壯。”
“生下來時還是很瘦弱的,多虧太子殿下派人賜了專治早產兒虛癥的靈藥,孩子才轉危為安。”
“還有這種事”
“是啊,當時老三隨殿下出征,東宮的人每天都來看望我們,說殿下有旨必須照看好我們一家。我知道這都是托了你的福,聽說殿下明天還要派大夫來給你看病,對你的恩寵真勝過他那些妃妾呢。”
范慧娘說到興起,莽撞試探“太子妃不能生育,殿下這么看重你,今后沒準會扶你做皇后。”
見識決定眼界,柳竹秋知道繼母先心動了,估計這習慣不出二門的女人還覺得皇宮比家里寬敞。
柳竹秋不跟她計較,微笑嚇唬“太太快別說這些不臣之言,當心惹禍。”
范慧娘急忙打嘴,仍堅持說完最后幾句掏心窩子話。
“有道是富貴逼人避無可避,真到了那一刻你就別管家里的男人們了,反正他們做了國丈國舅也少不了榮華富貴。總不能
為了他們的官位,讓你終生無名無分又不得見光吧。女人有時也該自私點,否則吃虧受累還沒人念你的好。”
她能在思想上反叛賢妻良母觀,以自身來說已很難得了。
柳竹秋陪她吃過晚飯,柳邦彥回來了。
柳竹秋去內書房拜見,剛要跪下,柳邦彥馬上起身避讓,微微諷訕“你現是爵爺,我哪兒受得起這份大禮。”
有蓬萊館的事鋪墊,柳竹秋不嫌這話刺耳,笑道“老爺冒險救護女兒,我就是磕一萬個頭也還不清您的恩情。”
柳邦彥慌窘氣惱“這個蔣媽真多嘴,我不望你報恩,只求你別報仇,以后絕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他不改膽小如鼠的習性,柳竹秋見狀將抬高的期望值拉回原點,缺乏崇敬感的父愛是殘缺的,但好歹還能用溫情彌補。
她請父親坐下,爺倆久違地聊起家常。
“老爺怎會想到找那劉真人算命”
“去年冬天你不是遭遇流寇失蹤了嗎我聽說劉神仙很靈,想托他算算你究竟死沒死。誰知那米侍郎辦事不力,拖到最近才回話。”
柳堯章舍得花三百兩銀子請劉真人算命,還是很迷信對方道行的,這幾天時時琢磨那四句判詞,疑思紛紜,趁女兒此刻心情好,試探“太子殿下究竟拿你當什么人看待還許你嫁人嗎”
柳竹秋知道他在意道士的預測,想說那是訛言謊語,又擔心父親誤會她將做太子的妃嬪,于是模棱兩可敷衍“或許會吧。”
柳邦彥嗔怪“這是什么話你要是做了殿下的人,他定會讓你入宮。”
“他答應過不納我為妃。”
“那他想如何安置你會親自給你指婚嗎還是說如果我們家找著中意的女婿,仍能自主讓你們成親”
父親的想法一成不變,柳竹秋內心煩躁,哂笑“爹,我都做了伯爵了,您怎么還跟過去似的老惦記著讓我嫁人呢”
柳邦彥像碰到馬蜂屁股,跺腳拍桌道“你那爵位就是鏡花水月,今后搞不好還要殺頭,嫁個好丈夫總還能”
“還能多拉一群人陪葬,免得自個兒寂寞躺棺材,是嗎”
柳竹秋嘴快揶揄,換來老頭兒一聲怒喝后訕訕犟嘴“孩兒在外面水里來火里去,千難萬難都是靠我自己闖過來的,您怎么還是不相信您的女兒能夠獨當一面”
柳邦彥似在訓練一頭騎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懆惱訓斥“樹長得再高還能高得過天你是披了溫霄寒的皮才能去朝廷里渾水摸魚,這兩次朝會你都親眼看到了,那地方可有女人的影子那些人可肯與女子并立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