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對自己有一點兒的感情和真心,應該會因留戀不舍而感到后悔吧?
枉費,他還因為在她與張琪之間徘徊伸傷,不得不借助酒精麻痹自己,一醉解千愁!
這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吧!
恨到磨牙,蜀王最后還是妥協了。
她能夠狠心斬斷得一干二凈,但他不能。
“你走吧!就當我們從未相識過。”
他要放她一條生路,從此山高海闊,各奔前程,此后余生,再不相逢。
“我不會讓開。”
身上插著箭,好似一只刺猬的卯春神智已經恍惚,身體搖搖晃晃站不穩,但仍舊態度堅決,不肯讓開一步。
甚是無語的蜀王覺得自己從未真的了解過眼前這個女人,但一切皆已不重要了。
身心俱疲的蜀王瞇起眼睛,凝視卯春:“最后,你還有什么話想說?”
“對不起。”
淚眼朦朧的卯春已經看不清蜀王的身影,心中縱有萬語千言,然最后,卻只化作這簡簡單單,卻又無比沉重的三個字兒。
箭矢上涂抹的蠱毒已經發作,卯春渾身上下似有什么東西正在啃食血肉,痛入骨髓,但不及心痛。
對不起,想要幫你掃清女帝那個障礙,不能實現了。
對不起,曾答應你,在你每次醉酒時,都會親手熬一碗解酒湯。那是她唯一會做,也是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廚藝,如今,也要失言了。
對不起,他酒醉時,曾扯著她的手,問她會不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如今,她要讓當時無比真心且鄭重的承諾,變成一個謊言,一個笑話了!
不過沒關系,會有更好的人,替我來愛你。
愿你余生,所求皆所愿,所行皆坦途;
長安樂,歲無憂;
有伴、有盼;無病、無災。
還有,不要恨我。
以及,忘了我吧!
風起,聲落。
“放箭。”
隨著蜀王一聲令下,空中再次飛起密密麻麻的箭矢。
卯春抬起頭,眸光穿過箭雨,望向雪后轉晴的天空,微微一笑。
老天爺,許我一個來生吧!
我要把欠他的,都還上。
銀白的大地上,身上插著箭矢的卯春倒在地上,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成了一只兔子。
正準備下令追趕白希的蜀王大驚失色,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所有人都驚訝的瞪大眼睛,琉璃與瑪瑙更是護在蜀王身前,一臉戒備,似乎擔心躺在血泊中的小兔子會突然暴起,張開獅子般的血盆大口。
靜靜的盯著小兔子良久之后,蜀王聲音沙啞的下命令:“去把它......帶過來。”
聽聞過蜀王與卯春之間一些曖昧傳聞的玲瓏與瑪瑙,本就十分有眼色。
她們二人上前,鄭重其事的從雪地上捧起小兔子卯春,拔去其身上的箭矢,簡單整理了一下它的毛發,才捧到蜀王的面前。
雪白的兔頭上,有一撮緋色毛發,很像是一顆桃心。
“卯春”這個名字,突然在蜀王腦中炸響。
他,怎么就忘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