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漢子的大方豪爽超出周承業的意料,連連拒絕道。
布衣漢子身上銀錢不多,自己吃飯時勤儉節約,可是在面對外人時卻表現的很大方。
在英靈殿外被李明遠手下士兵搜查,布衣漢子以為是在和人群中的中年華人聊天時露出破綻,因此,進入客棧后,他專門挑了兩個看似剛進入本地的商人,準備旁敲側擊從他們口中了解南里奧格蘭其他方面的政策。
布衣漢子心中有自己的謀劃,當然不會讓周氏兄弟付飯錢,一番推脫后,布衣漢子將身上帶著的碎銀子掏出大半,解決了飯錢問題。
三個人要的飯菜不多,布衣漢子掏出的碎銀子在薄有身家的周氏兄弟看來也不算多,不過布衣漢子豪爽的做派卻贏得兩人的好感。
在布衣漢子付過飯錢后,三人漸漸熟絡起來,聊天的話題也從各自經歷轉移到南里奧格蘭近期的一系列政策、法令上面來。
“洪兄弟,老哥勸你一句,趁著南里奧格蘭這邊優待華人移民的政策,趕早把家人轉移到這邊來,要不然晚了的話,可能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哥哥說的是實話,我兄弟二人十五六歲出海闖蕩,南洋、美洲、古巴還有大清國,沒有一個地方像南里奧格蘭這般為咱華人著想,我和哥哥已經商量好,過幾日給留在大清國的二伯、四叔去信,勸說他們一塊移民南里奧格蘭。
而洪大哥年歲長兄弟幾歲,家中妻兒兄伯想必也不少,何不下定決心把他們全帶來南里奧格蘭,也好過在大清國受官吏的欺壓強。”
“兩位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兄弟的家眷妻兒全在幾年前的戰爭中離開,兄弟我現在是孤身一人、了無牽掛。”
布衣漢子苦笑一聲,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唉,時事艱難,烽煙一起,受苦受難的還不是我等小民,幾年前的大清國內戰,我發伯一家被大清官軍全部殺害,戰爭停歇過后,我等小民又如何為死去大伯一家討回公道?
太平軍也好,官兵也罷,大兵一到,底層小民還不是任憑他們擺布。”
周承業深有同感道。
“五年前,我與哥哥回老家寧波府一次,聽家鄉鄉親們講,李大人、曾大人的部隊占領江南蘇、常、松、江寧等地時,城內富商、地主的家財全被搶劫一空,還有上萬名富商、地主家的小姐慘遭官兵凌辱。唉,官兵搶劫結束后,繁華的江南變成了殘破之地,原本家境殷實的家庭變得一無所有,不得不到海外討生活。”
“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只可惜太平軍沒有推翻滿清朝廷統治,否則我等也不必流亡海外,不得回歸故鄉。”
周氏兄弟的話喚起布衣漢子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感情,不由得感嘆道。
“洪兄弟的話,恕老哥不能茍同,莫說太平軍沒有占領全中國,就是洪天王南京登極時,太平軍雄軍百萬,馬踏天下、一統中原氣勢初成,然而定都天國后,洪天王不思進取、大肆搜羅美女供一人淫樂,后來還設計殺死天國擎柱東王楊秀清和東王麾下數萬精銳,天國衰敗皆是由洪天王一意孤行而起,若是換了洪天王,由侍王世子統領天國,說不定還有統一中原的機會,可惜當初侍王世子年不過幾歲,無法掌權力挽狂瀾。
時事造英雄,如果侍王世子殿下早生二十年,這中原大地的錦繡江山就不會被韃子占據,漢家江山也能早日光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