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點,東家催的緊,誤了這批貨的時間,你們這個月的工錢通通沒有!”
“哎,吳爺,您放心,耽誤不了時間,伙計們休息一會就好。”
“去去去,別打擾爺休息!”
精壯漢子不耐煩的擺擺手,轉身走進船艙里。
“山子,幾個伙計怎么樣?吸的煤氣多不多?”
七八個燒煤工把四個煤氣中毒的漢子抬到甲板上,領班急切問道。
“沒多大事,幾個兄弟往鍋爐里加的木炭有點多,木炭燃燒不充分,多吸了幾口煤氣。”
“告訴伙計們,下次干活的時候小心點,木炭不比煤炭,燃燒慢;
船艙底部的鍋爐室空間狹小密閉,不透光,通風性也不好,別像以前燒煤炭的時候一樣,不停歇的往鍋爐里面添木炭,不然再遇到煤氣中毒的事,就不一定有今天這樣的好運氣了。”
八月份的巴拉那河北部流域氣候炎熱,領班在甲板上囑咐了手下燒煤工幾句,忍受不了炙熱的太陽,隨即快步離開。
煤氣中毒的幾個燒煤工躺在甲板上,一邊享受著難得的新鮮空氣,一邊緩緩恢復著體力。
“劉老哥,聽說你下個月就要辭工不干了,你當初借林東家的錢還完了嗎?”
休息幾分鐘,幾個燒煤工臉上的神色好了一些,一個年輕點的漢子開口道。
“還差二兩銀子,拿著這個月的工錢,就能還完了。”
開口的漢子年齡比其他幾人大上十幾歲,看著身邊三個不過十七八歲的青年,想到自己即將脫離燒煤工這個賣苦力的職業,好心的以過來人的身份勸告道“做燒煤工雖然賺的錢多一點,終究不是一個能一直干下去的好活計,聽老哥哥一句勸,在船上干個一年半載,還了當初坐船到南美,欠東家的印子錢(高利貸),重新找個活計干,要是不想在城里過活,再不濟,到北方或者南方去,拿著正式的居住證明,向官府那里借筆銀子購置農具開荒種田,也好過一直在輪船上當燒煤工強的多。”
“兄弟們明白在船上燒鍋爐不是好營生,可是俺們幾個欠東家的錢沒有還清,我們的做工證明、到達南美時候的居住證明都扣在東家手里,東家不發話,咱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要是告官呢?林東家再厲害,還能有官府厲害?”
另一個臉上依舊帶著稚嫩的年輕漢子不平道。
“噓,小聲點,當眾被別人聽到。”
年長燒煤工壓低聲音叮囑道“以后千萬別說這種話,咱們縣的縣太爺、州里的大老爺們都是林東家的老相識,他們在南洋的時候就是一起做生意的合伙人,你去告林東家,能落得好嗎?”
“老哥哥,您是聽誰說的,林東家真有這么厲害?”
“還用聽誰說,你回到縣里打聽打聽,有誰不知道林東家和縣里、州里的關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