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姜寶玉的講解,大家的眼中都帶了點亮光,但立時有人提出異議來。
“你說的容易,但縱使將提花的活計分給另一人來做,此人不也要依次數出需要提拉的綜線才行還是一樣要費去許多工夫。何必再多加一個人力”
“這位同僚說的有道理。”
這一點姜寶玉也早想到了。
但束辛既然能如此傲嬌地提出分工的做法,就說明他們一定已經克服了這一點。
是以她來的路上已經想出了一個法子。
“可是,如果提前制作一個樣本,將需要提拉的綜線,按次序穿插在一個東西里,用到的時候就用相應順序的東西去提拉,而不是單純的靠上面那人去記憶,會不會就容易許多”
姜寶玉此言立時引起眾人思索,就連已經準備躺平的姜元慧都開始皺眉思考,而她心里更多的是驕傲。
寶玉這個孩子,是真的有點聰明才智在身上的,也難怪姑母那樣喜歡她。
等這件事過去,一定要想法子將她帶在身邊好好培養。
“是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穆桂,這會兒也終于受到了點撥,站直了身子恍然道“原來這就叫做挑花結本,通經斷緯了”
她在宮外那十年,也曾四處游歷,學習過一些織造技術,到越國時,便聽說過緞花綾挑花結本、通經斷緯的特點,只是方媼十分神秘,織造坊從不叫外人進入,是以她從未有機會抵近一看。
如今聽姜寶玉講了這些,她便也在腦中有了構圖。
待到眾人都朝她看過來之后,她便將手中緞花綾拿到案幾之上,展開鋪平后,指著它的經緯線說道“如果將這批布料當成一張畫紙,將經線與緯線交錯的點作為一個畫點,那這整匹緞花綾,就是無數個畫點聚集在一處而組成的畫作。”
眾女官都坐到今天的位置,自然都是技藝高超的繡娘,只需穆桂簡單點撥,就明白個中巧妙了。
“大人的意思是,要像刺繡一般,先在腦中形成繡樣和配色,然后再按寶玉說的,將每一緯的配色制成鉤子,然后再依次排列,待到用到的時候,再用此鉤子去提拉綜線,由下方編織工進行相應的配色梭織即可”
劉司衣是所有人中繡功最好的,經穆桂點撥,第一個參透了個中道理。
“恐怕一緯未必只用的到一個鉤子。”
姜寶玉立時補充道“最好能將每緯同一顏色的綜線一同提拉,如此,更方便編織工繞線,省時省力。”
“可這就需要好好研究一番,做足準備工作才行,而且我們對于如何制造這樣一座織造機,也還是一籌莫展啊。”
許清夢也有些著急了,這種明白了要素卻還是無法付諸行動,仿佛被綁縛手腳的感覺實在是讓她抓心撓肺,恨不能親自去越國拜師學藝。
不想姜寶玉卻諱莫一笑,道“包在我身上。”
她說著,便轉身看向一屋子已經累到顧不得儀態,東倒西歪的女官們道“大人們今夜便回去好好歇息吧,給我三日。
三日之后,若不能親自奉上緞花綾織造機和織造術,我姜寶玉親自與越國使臣登門道歉,用棉花種植術,換他五百緞花綾。定不叫大伙兒受半點連累。”
姜寶玉在宴席上羞辱越國使臣,大出風頭之事,尚服局的女官們早已知曉,其中不少暗地里咒罵她狂妄無知害人不淺的。
這會兒聽見她竟愿意為了大伙兒性命如此打臉,眾人也都紛紛對她刮目相看。
反正不管怎樣,如今是有了兜底之法,大伙的腦弦便就沒有那么緊繃了,一下子困意上來,各回各宮去了。
有姜寶玉兜底,至少這三日,總算能輕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