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呼嘯的北風終于消停了,但雪花也跟著簌簌落下。
待到天色放亮,大地已然是一片白茫茫。
早起的老元頭兒當即嚎了一嗓子,把仨兒子喊起來清理院里門外的積雪。
這雪從昨兒夜里開始落,這會兒依舊沒停,而且是不見小。
“爹,你帶著守誠他們掃雪吧,我們到山里轉轉”
大雪后進山,逮個兔子、抓個野雞,對于住在山邊的人家來講,這都是基本操作。
元盼娣看到這好大雪,自然是動了這個心思。
雖然家里昨兒平白得了一頭肥大野豬,但是吧,誰會嫌肉多呢
“行吧”
老元頭兒想了想,也就點了頭。
不過,在元盼娣他們出門前,老元頭兒又特別交代了兩句,不準他們往深山里走,遇到村里人,也要注意著點兒。
“爹,您放心吧,咱們不是小娃娃了”
元招娣覺得自己老爹委實有些絮叨了,他怎么說也曾經在碼頭做過管事,這為人處世、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
“就你話多”
老元頭兒狠狠瞪了元招娣一眼,“把你那些心眼子收起來,多跟你大哥學學。”
“哦”
眼見親爹要發火,元招娣趕緊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
老元頭兒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雖說已經分家,人們也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但這當爹娘的,真的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元招娣當然知道老爹在擔心啥,不過,他覺得老爹可能是想太多。
不過,等兄弟三人出門,元盼娣就給了元招娣一腳,照屁股踢的,直接將元招娣給踢了個五體投地,橫趴在雪堆里。
“大哥,你干啥啊”
元招娣翻過身來,委屈吧啦地望向自家大哥。
元盼娣抬手指了指元招娣,道“咱爹心里不踏實,你還去招惹他做什么”
“呃”
元招娣抬手撓撓頭,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你說,咱們之前在三川城的時候,爹也沒這么不踏實啊”
“不知道”
元盼娣哪兒知道親爹為什么這一次這么不踏實。
“小五,你知道不”
元盼娣望向元引娣,出聲發問。
元引娣聳了聳肩,道“這我上哪兒知道啊”
當然,元引娣內心其實是有些猜測的。
他們家為啥從石渠村搬走,答案是元守貴惦記上了他不該惦記的女人。可本質上,還是因為他們老元家自身不夠硬。
在臨河村的時候,為了保全家族,他們不得不逃離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而到了大夏這邊,才剛剛安置下來,生活漸有起色,可一個盛雪伊就讓他們不得不再次遠走他鄉。
這一切,都只說明一個問題。
像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在這樣的世道下,就如水中浮萍,難抗風吹雨打。
只是這種猜測無法證實,元引娣也沒有證據。
所以,他不能說。
他所能做的,便是努力去改變這一切。
他,元引娣,也曾是書院驕子。
而今夏帝求賢若渴,他未必沒有一展胸中才學的機會。
大丈夫處世,生不能五鼎食,死當五鼎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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