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聽了老爺子的這一番話,元寶對于她那從未謀面的祖母,頗有些好奇。
她聽得出來,老爺子是真的很后悔。
“祖父,既然您知道自己經商沒什么天賦,那您這次又是為了哪般”
“我啊,在釣魚呢”
衛霍微微一笑。
“當初,我也曾跟人合伙做過這里的買賣。結果,合伙人和商隊的所有人,都死在了路上,貨沒了,我還賠了很多銀子。”
“這事兒吧,我一直耿耿于懷。”
“朝廷這些年,時常組織大軍清掃商路,一方面是朝廷要銀子,另一方面,就是你祖父我啊,這念頭不通達”
很多人走這條商道,賺了大錢,一朝暴富。
可他呢
沒有暴富不說,還把手里剩下的那點錢都搭了進去。
這事兒,在當年,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因為這事兒,他媳婦兒一度外出接那漿洗衣裳的活兒來維持生計,也是那段時間的辛苦,敗壞了她的身子骨。
可笑的是,即便是那個時候,他都沒有醒悟。
一直等他在寒冷的冬天,看到他媳婦兒在冰涼刺骨的河水里漿洗衣裳,他才恍然醒悟。
可惜,到底是晚了
這么些年過去,他又過很多的女人,但在結發妻子過世后,再為續娶。
是以,他衛霍,只得一個嫡子。
倒是庶出的兒子,有很多。
每每想起年少時的愚蠢,衛霍就恨不能回到那個時間點,把昏頭的自己給打醒。
衛無殤不再發問。
衛霍也不再多言。
當年的事情,他也是一時情緒上來了,這才會跟大孫子說說。
說過了,也就說過了。
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同情。
這輩子,他欠了自家媳婦兒的債,來生,他自會償還。
衛家的隊伍,緩緩而行。
沿途遇到了不少跟他們一樣往瀚海沙漠而去的商隊,而且,這些商隊的速度,都比他們要快得多。
“祖父,咱們這速度也太慢了吧”
衛無殤覺得自家祖父就算是要釣魚,可這磨磨蹭蹭的速度,怕是別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不是正經的商隊。
這樣的釣魚,會有魚上鉤么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讓消息先飛一會兒”
老爺子很淡定。
他從出京城的時候,就在釣魚了。
人不多,但是車馬眾多,其中部分馬車在路上留下的車轍印可是很深的。
如此痕跡,落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不難猜測出馬車里運載的是什么東西。
想要釣魚,那就得舍得下本錢。
當衛家的隊伍出了嘉陽關,大漠的荒涼孤寂映入眼簾。
沒出嘉陽關前,沿途還是能看到不少的人煙痕跡,時不時地還能看到村落。可是出了嘉陽關,放眼所見,一望無垠的戈壁黃沙。
冷徹骨髓的北風呼呼地刮著。
饒是早有準備的衛家眾人,也是被這寒意給懂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