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元青眼都不抬：“皇叔說的是。”
褚明誠一拳打在棉花上，再沒了興致，只是不想就這么讓褚元青離宮。
“今晚你跟侄媳就歇在宮里，萬一有什么事兒太醫也能守在一旁。”
“你以前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打掃，等你好些了便回去歇著吧。”
褚元青抬眸，黝黑深邃的鳳眸看得褚明誠心里一陣發憷，干笑了兩聲：“皇后還在正殿，朕先回去了。”
褚元青懨懨收回視線：“去吧。”
瞧這語氣，跟打發下人似的。
褚明誠額角狂跳，忍著怒氣轉身離開。
他告訴自己，沒必要跟一個瘸子計較，反正褚元青也沒幾天好活了。
隨著褚明誠的離開，偏殿恢復了寂靜。
樓妝倒了杯茶，遞到男人手中。
褚元青接過卻沒喝，茶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
兩人面對面坐著，也不說話，褚元青卻覺得氣氛格外溫馨。
斂著眸，視線落在樓妝蔥白的手指上，他的思緒漸漸飄遠了。
褚元青想，他之所以感覺到溫馨，是因為她嗎？
大半個時辰后，有宮人端著藥進來。
褚元青抬了下眼，沉聲吩咐：“放桌上，等會兒本王再喝。”
宮人一臉為難：“可是......”
“本王的話都不聽了嗎？”褚元青喝了一聲，“滾出去！”
宮人嚇了一跳，也顧不上院守的再三叮囑，告罪后急忙退下。
偏殿門一關上，樓妝就起身端起藥碗：“喝吧。”
“我不喝。”
“不，你要喝。”
褚元青：“......”
樓妝端著藥碗走近，一巴掌落在褚元青背上。
褚元青猝不及防嗆了下，止不住地咳嗽，剛咳了兩聲就被樓妝捂住了嘴。
“喝了藥身體就好了。”樓妝垂著眼睫，淡淡說道。
極輕的腳步聲遠去，偏殿中的兩人相視一眼，樓妝端著藥碗走到花盆前，一臉淡定地將大半碗苦藥倒了進去。
她聲音很輕：“不喝就不喝，沒人逼著你。”
誰知道里面放沒放什么臟東西。
褚元青心說上次你還逼著我喝藥，搭在腹部的手指卻忍不住蜷起。
陌生的情緒充斥在胸腔，讓他有些無措，卻不想將落在樓妝身上的目光移開。
“回頭讓伏陽把這盆花處理了。”聽了樓妝的話，男人怔然回神，頷首應下，“咱們回去？”
他輕捻指腹，雙眸黑沉沉的，似乎透不進一絲光亮：“他都已經開口了，咱們今晚怕是出不了宮了。”
樓妝哦了聲：“那咱們回你以前住的地方？”
褚元青：“好。”
出了偏殿，遠遠瞧見立在關雎宮門口的伏陽，褚元青同他低語幾句，讓伏陽推著他去宸佑宮。
樓妝走在他右側，只要他一偏頭，就能瞧見她精致的側顏。
褚元青覺得，有點心安。
推開宸佑宮的大門，褚元青看著殿內熟悉的陳設擺件，忽然想起他已經許久沒回來了。
邊關御敵近三年，元王府一年。
四年的時間。
宸佑宮有他最美好的記憶。
兒時母后會坐在貴妃榻上念詩給他聽，聲音婉轉動聽，滿是慈母的溫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