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李嶼再沒有過畫畫的想法。
父子兩人的關系似乎在那時候開始就已經變得僵化。之后李嶼的父親也很少在家,到家也常常是在深夜,李嶼開始不怎么喜歡自己的父親,但是后來在母親的帶領下慢慢放下成見,后來父親事業有成不再那么忙碌。李嶼那段時間本以為可以享受三人時光,母親卻生了癌癥。
那時候還不諳世事的他只知道母親生病了,一直希望母親能夠好起來,父親一開始和他說母親只是小病,可是許久之后的他看著母親日漸衰退的身體和父親痛苦不堪的表情后,漸漸明白母親可能再也不會好了。
那陣子公司忽然有了重大危機,父親被迫不得不留宿在公司打理,李嶼單獨守著病重的母親,看著母親痛苦蒼白卻又因為他而努力掛出微笑的臉頰,心里很是茫然和痛苦,還有獨自面對的孤獨。
盡管后來李嶼父親努力在公司中擠出所有時間來醫院,可是他還是錯過了。李嶼母親死的那一晚,只有李嶼守在剛剛做完化療的消瘦的母親面前,原先飽滿精致的漂亮面容變得枯瘦蒼白,唯一不變的是那恬靜溫柔的笑容。
她在死前都是笑著看著自己的孩子的,并且輕聲地和他說不要怪自己的父親。
李嶼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去,儀器發出雜音后他無聲地望著閉上眼睛的母親,只覺得有些什么東西在那一刻一起破碎掉了。
葬禮完,李嶼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撕了自己所有畫的一家人的畫,并且讓傭人鎖掉他和母親共用的畫室。里面母親傾注了最多愛意的畫是一張三個人的合影,但是李嶼沒有帶走,因為他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他父親的臉,很諷刺。
于是他把它與閣樓一起封鎖了起來。
他開始變得冷漠孤僻,討厭與人接觸,唯一的朋友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性格外向,或許是因為知道他的經歷,所以是少數能夠忍受他時不時變得惡劣的脾氣的人。
李嶼沒有考慮多久就報了寄宿,不想呆在那個家里,那個曾經只有他和母親無盡等待的一個家里。
李嶼知道父親最后是被逼無奈,可是之前公司并沒有遇到重大狀況的時候,他也沒有來陪過母親。
父親對他心里有愧于是答應了,高考以意料中的好成績報考了一所優秀的金融大學。大學里他報考了金融專業想要出國深造,畢業后本想繼續深造,可是父親邀請他來公司。
父親電話里愧疚地說來了公司就是你的,對不起你媽。
他沒有動搖,也并沒有接手父親公司的生意。很少再與家里往來。只是過年的時候回去一下,給自己的母親掃墓,母親就是過年的時候死的,外面鞭炮燈籠,母親在冰冷的醫院慢慢死去。
后李嶼開了自己的公司,慢慢規模做大,年紀也快到三十。
敏銳頭腦和雷厲風行的處事態度很快將公司打理地井井有條,員工一開始都叫他冷面閻王。他聽到過,但是無所謂,討厭過多的人際交往,討厭沒必要的肢體接觸,所以他不討厭別人和他相處的這種狀態。
李嶼也從來沒有戀愛的打算,看見女生沒多大興趣,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同志,可是嘗試下了次軟件后看見里面的內容,并且嘗試性去了次gay吧后,李嶼只覺得自己再也不想踏入這片未知的領域。
回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時間久了之后,他開始思索要不要養一條狗或者一只貓。
可是去了寵物店后,那些寵物狗卻莫名其妙地怕他。直到在孫越家的小區門口,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他的車前一閃而過。
以為壓到了的李嶼匆忙下車,卻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站在了原地。
是一只漂亮的小白狗,眼睛亮亮地正望著他。
李嶼走上前,小白狗卻絲毫不怕他,一下撲到了他的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