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志盛看著身旁的沈子驍,嘆了口氣,頗有幾分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道:“子驍,同伴的犧牲不該成為你的夢魘。”
“他們也不希望你變成這樣。”
沈子驍聞言,步子微頓,似乎是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嘆了口氣,然后道:“您費心了。”
賀志盛也停下步子,眉頭微微皺起,眸光里也帶著幾分悲痛:“都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孩子,我何嘗不痛心。但想著沒辦法替他們手刃那些惡徒,我就夜不能寐。”
“你這孩子向來重情重義,我也知道。你不能容忍滿手鮮血的兇手占用曾可蕓的名字,我又何嘗不難過。”賀志盛轉過身,伸出手按住沈子驍的肩膀,道:“但是有些時候,也要放下自己那些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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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了。”
曾可蕓從隔間里出來時,對著蘇零笑了笑,然后一邊洗手,一邊語氣帶著溫和地開口說道,“麻煩你真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很羨慕像你這樣行動自如的人呢。”
蘇零靠著洗手池,微微偏過頭,看著在水龍頭下沖洗著雙手的曾可蕓,笑了聲,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耐心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果然,曾可蕓按了按一旁的洗手液,然后垂眸道:“不過。也沒有辦法,這么些年來和沈組長一起出生入死,總會遇到些危險。我只不過是失去了一雙腿,已經很幸運了。”
蘇零抬了抬眼,笑著附和了句:“嗯,真是了不起。”
“這些事情也不算什么。”
曾可蕓搖著頭笑了聲,然后打開水龍頭沖掉指尖的泡沫,突地開口問道:“不過沈組長好像…很在意你,所以你一定也是個很厲害的人吧。”
蘇零笑著聳了聳肩,然后歪著頭思考了會兒,然后輕輕笑了起來:“我想了想,我好像也沒有很厲害。”
“沒經歷過什么驚心動魄的事情,也沒有做過什么特別偉大的事情,就是很正常的每天早上起床,吃飯,偶爾會出去玩……”
說到這,蘇零垂眼,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她輕聲道:“不過這樣我就挺滿足了,不是非要波瀾壯闊才是生活嘛。”
“嘎吱”
曾可蕓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大好,她沉默著按下水龍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強顏歡笑道:“也對,看來像我們這種喜歡靠自己的女孩子,還是不大招人喜歡的。”
“好像會撒嬌的女孩子,更招人喜歡呢。”
蘇零笑了聲,直起懶洋洋地靠在洗手臺處的身子,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曾可蕓:“其實我知道,你特地把我叫出來,是有話想對我說吧。”
曾可蕓抬眼,笑著搖了搖頭,“只是隨口聊聊天而已。”
“會撒嬌也沒什么不好的。”
蘇零見曾可蕓并不準備承認,倒也不氣,反而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思索了一會兒,然后瞇著眼睛笑了起來:“畢竟能和自己喜歡的,又恰好喜歡自己的人撒嬌,也是件很幸運的事呢。”
曾可蕓臉色一變,搭在扶手上的手驀地攥緊。
蘇零抬眼:“需要我推你出去嗎”
曾可蕓此刻聲音比起剛才的溫溫和和,突然多了些冰冷,她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蘇零看著曾可蕓手腕突然發力,推動輪椅時更像是在泄憤一樣的動作,捏了捏眉骨,似乎頗有些無奈。
片刻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道:“不過你剛剛說的那句話不太對。”
曾可蕓的手頓下,雖然沒回頭,但看上去似乎是在等著蘇零說話。
蘇零依舊站在原地,但語氣卻十分認真:“喜歡靠自己的女孩子,也是很招人喜歡的。”
“但是對任何事都心懷惡意的人,似乎的確不那么討喜呢。”
曾可蕓猛地轉動了輪椅地方向,眉頭一皺:“你在說我”
蘇零笑了聲:“沒有,就是糾正你的錯誤而已。”
曾可蕓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蘇零,宛若想要將她扒皮抽筋一口吃掉一般。
蘇零卻是不以為意地回望著,臉上的笑意淺淺的,看上去卻似乎不往心里去。
“蘇零。”
不遠處的走道上突然傳來了沈子驍的聲音。
曾可蕓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沈子驍的身上。
沈子驍渾身帶著些懶勁,身體半靠在墻上,但卻比來來往往的人都高出一截。他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目光徑直越過旁人,落在了蘇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