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司儀還在慷慨激昂地念著詞,背景音樂也逐漸進入。
然而一切的聲音在蘇零的耳里變得逐漸模糊不清了起來,沈子驍那兩個字的回復,在她的眼瞳中愈加清晰。
沈子驍回復的,就是蘇零今早絮絮叨叨發送的那一大段旅游后感。
蘇零我想攢錢買一座島,到時候如果你想來,求求我的話沒準我可以放你上來。
沈子驍嗯,好。
鼻尖的酸澀頓時在一瞬間涌起,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只得緊緊咬住下唇控制住情緒。
蘇零伸出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她垂下眼,強忍住遏制不止的那聲嗚咽。
陳啟覺察出蘇零的不對勁,但他大概也猜的清楚緣由。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蘇零的狀況,喉頭滾動了一下,想開口說話,卻無從開口。
而就在這時,臺上的司儀深吸一口,然后拿捏著抑揚頓挫的語調開了口“那現在,就讓我們歡迎這次拍賣會的主辦發,沈氏的代表人,上臺致辭。”
會場上坐著的都是各路名流,個人素養都挺高,在剛才的時候都能禮貌的保持著安靜來傾聽司儀的發言。
然而這句話一開口,現場的氣氛顯然有些遏制不住。低低的議論聲不絕于耳,似乎大家都很期待這位從未出現的沈氏少爺第一次公開露面。
蘇零抬眼。
她看著前排站起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的后背筆直,雖然僅僅只是背影,卻仍然更夠看出他不凡的氣質。
他轉過身,朝著臺上走去。
從這個角度,蘇零能夠無比清晰地看見他的側臉。
高挺的鼻梁,如同雕刻般眉宇分明的眉眼,就算是站在熙熙攘攘人流之中,也能讓人將所有的視線放在他的身上。
即使是穿著溫和的西裝,卻仍然能看出一身戾氣,即使有微微的收斂,但那強悍的氣場卻仍然讓人無法忽略。
現場處傳來了幾聲低低的抽氣。
蘇零抬眼望去,也能見到前排幾個原本有些無精打采來應酬這場拍賣會的富家小姐,在一瞬間直起了后背,將自己的身體端的更加優雅了起來。
就連臺上的女司儀在一瞬間都有了些嬌羞的意味。
她咳嗽了幾聲,然后講話筒遞了過去。
男人狹長的眼微瞇,神情依舊帶著幾分清冷,他伸出手接過了話筒,將眼簾輕垂。他微微一頓,然后開口“各位好,我是沈子驍。”
是蘇零半年以來都沒有聽到的熟悉聲音。
低沉清冷之中,帶著些沙啞的磁性。
蘇零的眼淚在一瞬間再也遏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微閉,偏過了頭。
臺下一片沉靜后,突地響起了整齊劃一的掌聲。
沈子驍跟著陳啟的那段時間,雖說較為低調,但是畢竟發著光的人總是不會缺乏關注。
包括后續他參與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案子,也有人略有耳聞。
此刻沈子驍又出現在這里,作為沈氏獨子的身份,讓不少人瞠目結舌。
可他們也不敢在后非議,只得一邊將驚愕咽下,一邊心底盤算著自己曾經有沒有不長眼得罪過這人的時候。
有了沈子驍這么個人吸引去全場的目光,陳啟和蘇零這邊反而再沒有人注意了。
但陳啟能夠無比清晰的覺察到,蘇零此刻的低氣壓。
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然后微微偏過頭,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蘇零。
蘇零輕垂下眼,眼眶有些微微發紅,她的睫毛輕顫,如同蝶翼輕扇,
蘇零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陳啟聽蘇零的語氣,知道她已經看出自己早就清楚沈子驍的身份,于是沉默了一下,也不敢敷衍“就在剛才,那場慶功宴上。”
拍賣會似乎已經開始進入流程,但是大半人的注意卻仍然放在沈子驍的身上。
周圍的嘈雜和喧鬧仿佛都和蘇零毫無關系。
她只是掀起眼皮,將頭靠在座椅上,然后伸出手拿起手機,輕輕點開自己哥哥蘇傅臣的頭像。
蘇傅臣這半年,和沈氏來往密切。
并且每次在自己面前提到沈氏的時候,無論是語氣和態度都有些奇怪。
那時候蘇零沒往心里去,只覺得蘇傅臣是不大方便和自己聊商業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