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驍不記得是在哪一日,多年未見的表姐坐在他的病床前,一邊嘆著氣,一邊削著蘋果,然后道“我有些不明白,天底下和蘇零一樣活潑可愛的小姑娘那么多。可你會什么偏偏就非她不可。”
沈子驍掀起眼簾,無比平靜地回答“因為她是蘇零。”
表姐垂眼,將蘋果切成小塊,緩慢開口“即使不是因為你,蘇零也會被蔣赫那混賬給盯上。你沒必要覺得虧欠什么,你已經替她做了這么多。”
沈子驍似乎是笑了聲,他抬眼,道“蘇零也不欠我什么。”
但是她卻在明知道會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依然待在沈子驍的身邊,還能在身負重傷時依舊義無反顧的替他擋下一槍。
面前坐著的表姐陷入了沉默,許久后,她突然笑了聲,然后嘆了口氣,搖頭道“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你有沒有發現,每當你提到蘇零的時候,就連眼底都是溫柔的。”
說到這,她微微一頓,然后道“你是真的喜歡極了她。”
沈子驍在沒有課蘇零提及過的那段時間里,到底經歷了些什么呢
他從生死關頭被救回來的時候,情況很不樂觀。
沈子驍渾身上下幾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燒傷,除去這些燒傷之外,還有與歹徒時搏斗時所留下的無數道刀痕和槍口。
沈子驍能輕描淡寫地去承受那日復一日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最難忍受的不是身體上的難耐,而是他的每一天,都會如此思念著蘇零。
但沈子驍不能去找蘇零,甚至不能對外告知自己活下來的這一消息。
半年前那場行動,雖說沈子驍堵上了一條命,終于成功留下了那位管家,但仍然有兩位服從于管家的下屬趁著混戰逃脫。
只要那伙人一天沒被抓獲,那么誰都無法判斷,沈子驍如果輕易露面,會不會有人趁機進行報復。
蔣赫被判處死刑,那么就不用擔心蘇零會再受到任何生命威脅。
沈子驍覺得,如果去見蘇零,那么自己一定是她身邊最大的一個危險源。
沈子驍已經牽連過蘇零一次了,他不想再因為自己,讓蘇零處于任何險境。
直到半年后,警方根據線索和不斷的調查,終于在米國將這兩位逃犯逮捕。
當年那起案子,終于畫上了句號,塵埃落定。
蘇零今晚穿的少,還不怕死的淋了雨吃了風,加上一晚上的心情起伏,所以十分光榮的發了燒。
沈子驍將溫度計抽出,替蘇零蓋好杯子,皺著眉看了眼讀書。
三十七度七,雖然還是有些低燒,但是溫度已經降下去了。
現在已經是半夜十點左右,蘇零已經睡熟,但卻還是時不時發出幾聲悶悶地咳嗽。
沈子驍決定去倒杯熱水喂蘇零喝下去,但是剛剛站起身,就發覺自己的手腕被人緊緊攥住。
他轉過頭,對上蘇零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蘇零現在似乎還沒有完全醒過來,整個人懵懵的,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委屈,見到沈子驍似乎準備要走,將嘴巴癟了癟,然后一副可憐兮兮地樣子“你別走。”
沈子驍嘆了口氣,然后蹲下身,抬手摸了摸蘇零的額頭,然后道“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乖。”
蘇零愣了會兒,然后呆呆地將手松開。
沈子驍站起身,出了臥室走到廚房,動作熟練地用熱水兌了涼白開,然后試了試溫度。
他一轉過身,抬眼卻瞅見蘇零可憐兮兮地趴在廚房的門邊上,然后悄悄咪咪地探了個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
沈子驍哭笑不得地將蘇零哄了回去,一邊給她喂水,一邊嘆氣道“你怎么這么黏人。”
蘇零乖乖地將水喝完,反應了一會兒沈子驍說的是什么后,眨了眨眼睛,語氣里帶著些軟糯的委屈,她說“我怕你偷偷走了,然后明天早上一睜眼,就發現其實我是在做夢,你還沒回來。”
沈子驍聽到蘇零這句話,將眼一垂,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