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壁停著六輛青帷馬車,小廝拉著韁繩站在前面。天還早,薄薄的陽光灑在影壁凹凸的浮雕之上,卻已經有人站在那里了,錦朝仔細一看,發現是顧瀾和葉限、顧錦賢,和一幫簇擁他們的丫頭書童。
顧錦賢先看到她,便一喜道“大堂妹過來了”拉她過來說話。
顧瀾正和葉限說“聽說表舅昨天去慈光寺看猴子了”
葉限淡淡道“是錦賢要去看也沒有上山去。”
顧瀾穿著一件茄花色瓔珞紋緞衣,八幅淺綠色的湘群,看起來容光照人的。她根本不惱葉限的愛理不理,繼續笑著道“慈光寺我也常去,倒是不愛看猴子。聽說是寺廟的僧人養著給香客看的,長得胖胖的,躲在籠子里一動不動,除非你要喂它東西”
葉限沒怎么注意聽,隨意嗯了一聲。然后目光轉到顧錦朝身上,對她說“你來得太慢了。”
顧瀾也看到錦朝走過來,向錦朝請安后,便笑笑不再多說,上了自己的馬車。
顧錦朝望著自己的二妹,直到馬車的細布簾子合上。她還想打長興候世子的主意,要討好人家不成她倒是覺得,像葉限這種人,不理他就是對他最大的討好。
葉限著跟她說“令妹實在太善談了。”
錦朝笑道“她只是覺得和表舅投緣而已。”
葉限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顧錦賢拼命向他使眼色,昨天說好的賠禮道歉,他可不能睡一覺就忘記了
葉限偏偏遲鈍了,裝鋸嘴葫蘆半天不吭聲,轉頭看影壁上雕刻的麒麟踏云去了。錦朝不想干站在這兒,父親他們應該就要出來了,還不如去車上等著。她正要轉身上車,誰知葉限又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的袖口里滑出一個長長的卷軸,葉限把卷軸放到她手里。
顧錦朝疑惑問他“這是什么”
葉限簡單回答“墨寶。”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的畫,送給你賠禮道歉的。”
顧錦朝啼笑皆非,哪有送自己的畫給別人賠禮道歉的他又不是書畫大家、江南名士的,他的畫能值幾個錢,還不如倒騰了波斯貓給她
顧錦賢也笑了。
葉限很奇怪地看他們一眼,慢悠悠道“送金銀太俗氣,送玉太矯情,送別的又配不上我們表侄女的身份,我思來想去覺得我的字畫最合適。”
顧錦賢湊到錦朝旁邊“堂妹快打開看看,我倒想知道他畫了什么。”
錦朝本不想當著葉限的面拆畫,要是畫得其丑無比,他丟了面子更是要記恨自己了。無奈顧錦賢想看,她便把畫卷展開,上面畫了兩只嬉戲的毛球一樣的貓,正在瓜藤下撲蝴蝶。
貓側著腦袋看蝴蝶,活靈活現的。旁邊還寫了貓趣圖三個字,不是一般讀書人用的臺閣體,而是工整嚴謹的大篆。運筆有力,反倒有種蒼然的味道。
葉限道“我送你兩只貓,用來和你那只作伴吧。”
錦朝都不知道自己該怒還是該笑了,她把畫卷起來隨手給了旁邊的青蒲,行禮道“謝謝表舅盛情了,既然有了您的墨寶,抱樸有貓相伴,應該不會怪您了。”
說完不再理會他,轉頭上了馬車。
顧錦賢湊過來直看著他,葉限便瞥了他一眼“你還要干什么”
顧錦賢抓了抓頭,問他“你不是沒跟著高學士學畫畫嗎,也能畫得這么好”高學士便是翰林掌院學士,葉限的外公,難得的長壽,如今已有七十多了。葉限豈止沒學畫畫,家里的西席是高學士的得意門生,如今官居大理寺少卿的施元給他授課,他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
“描摹狀物,有何難的”葉限不再跟他說話,也轉身上了馬車。
顧錦賢想了想,又說到“不說畫的問題,你這算是道歉嗎”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