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昭想到這些。不是沒有感概的。他在鞠柳閣想了那么久,就是在想著他和紀氏,和云姨娘過去的事。但是只要一想到云姨娘死的時候身下的血污,她蒼白凄慘的樣子,顧德昭對紀氏就重新憤怒起來,甚至無論她病成什么樣子。他都有種甚至是惡意的,覺得紀氏咎由自取的感覺。
他終于開口說話“昨夜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朝姐兒在垂花門攔下玉屏,我聽護院說了。”
紀氏看著他的臉,顧德昭年近四十了。卻更顯得沉穩俊秀,難怪羅姨娘死心塌地地對他。
她點了頭“我知道,老爺,您過來坐下說吧。”
顧德昭冷冷道“坐下說還是算了吧,我說幾句就走了。”
他一直盯著紀氏,還是想不出她怎么會忍心害了云湘,云湘可是一直待她極好的
“我問你,云湘的死,是不是你把她的藥換了”顧德昭看了她許久,才問道。
紀氏苦笑“老爺,您就聽信了宋姨娘的話,覺得云湘是我害的了”她深吸了口氣,就算錦朝早和她說了這事,但是面對顧德昭一張冷漠的臉,她還是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刺冷的。
他如此容易被宋姨娘說動,如此輕易相信了玉屏的話,她已經嫁給他二十年了,這二十年還不足以讓顧德昭明白,她是個怎樣的人不成
“朝姐兒已經問過了,玉屏并非宋妙華偶然碰上的,是她苦心孤詣找了來想陷害我的。不然又怎么會半夜送她出去老爺,您可要想明白這事。”
顧德昭聽了一時冷笑“宋妙華怎么把這個丫頭找來的,姑且不管,我看她說的倒是真話。你以為我是第一天懷疑你了我知道別人不覺得你會害云湘。但是我還能不明白你嗎,你不害宋姨娘,是因為她不會威脅到你。但是云湘不同我我對她是真心的好,你看得出來,所以你才忌憚她”
紀氏聽了顧德昭的話,氣得深吸了口氣,才繼續道“她是從小服侍我長大的,對我又忠心耿耿,我怎么可能要害她”
她當時確實因為顧德昭對云湘的情分感到不安,卻不會真的去害她。
顧德昭慢慢說“人都是會變的,你心里害怕著呢。榮哥兒剛出生的時候,是云湘一直帶著她。你看榮哥兒和云湘十分親密,心中不悅,罰了云湘去小廚房做事。幾個月后才讓她回來,卻把榮哥兒給了玉屏帶。我說的你可認了”
紀氏突然覺得十分疲憊,她閉上眼再睜開,才解釋道“但凡是個母親,就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親別人勝過自己我我自然也是有私心的,她對朝姐兒、榮哥兒好,我看著卻并不十分喜歡。他們是我的孩子。就算交給嬤嬤帶,也不該和云湘如此親密”
何況當時顧德昭一心留在云湘身上,她怎么會看不出來。
她是人,而且是顧德昭的妻子。怎么可能不嫉妒呢
聽到她這么說,顧德昭的語氣愈發沉了“那兩個丫頭原來是你的心腹,云姨娘因為翠屏死了,我當時就懷疑了你。你十分傷心,說自己還不如和云湘一起去了。我看你哭了半天,卻連云湘的遺容都不肯看一眼,我就知道你想什么了你要是真和她這么要好,怎么不真的和她一起去了”
他這話說得實在惡毒紀氏緊緊抿著嘴,顧德昭是早懷疑她的
她是妒忌云湘,妒忌她死得如此早。顧德昭就要記她一輩子了。她也不想看云湘死的樣子,這些她都承認,在云湘懷孕之后,她對她就不如原先親密了。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害她畢竟兩個人還有主仆情分,畢竟她懷的是顧德昭的孩子
“你若是真如此不信我。我也沒什么可說的”紀氏低低地道。
顧德昭冷笑“你這性子一貫不討喜的,不要總是做出這副受委屈的樣子。便不說云湘的死你那病怎么可能三番四次反復,豈不是你自己鬧出的事嗎你想和宋姨娘爭寵,在自己藥中放了大黃,連朝姐兒都要煽動了去找她的麻煩宋姨娘幫你管內院,已經十分不易了,你為何總是和她過不去”
“你總是說你為我抬了姨娘。抬了之后自己又要來討委屈。我問你。這些姨娘,包括云湘,是我說了抬的嗎你占了賢惠的名聲,還成了委屈的那個,倒是什么好處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