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榮身邊貼身伺候的不是婆子就是小廝,原先的丫頭都不伺候他起居,在男子不滿十五歲之前,大家族的人是不會讓他們先接觸那些的,恐怕失了精氣。又分了心神對讀書無益。但也不能全然不懂男女之事,不然以后被有心的丫頭騙了都不知道。錦朝估計父親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她問他房里這兩個丫頭如何。
顧錦榮只是笑笑“父親是送她們來伺候我的,卻不準她們進我的內室和書房。我平時見她們也不多,總該還是聽話的”
他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又不說這兩個丫頭的事,跟她說顧瀾,“二姐前日來找過我,說向我借兩本名帖,她想練練字。我就說她字跡還很幼稚,要她先去找適合閨閣女子的描紅練練,把她氣了一頓。”
錦朝覺得好笑“你看出她生氣了”
顧錦榮想了想道“她雖然一直笑著,但是她生不生氣我看得出來。她不高興的時候,就會低頭看著自己的裙裾不過我不借她名帖,她就去找了父親,那時候父親正叫我去問功課。我看到父親不僅給了她名帖和描紅,還教她運筆。跟她說多讀書多寫字,能端正品行。”
錦朝卻不以為然,讀書讀得多,品行還壞的人多得是。葉限不就是個例子嗎。父親還是兩榜進士出身呢,前世不也做出母親死后不到一年,就抬了繼室的事。
清虛道長做完法事,大家又一起去祭祖。顧瀾與身旁的丫頭笑語晏晏,看到錦朝和顧錦榮一起過來,又問顧錦榮說“剛才看榮哥兒在做荷花燈,也不知道做好沒有。”
顧錦榮哼了一聲,不說話。
顧瀾神色一黯,歉疚地笑笑“是二姐不好,不該提荷花燈。”
父親擺放了祭品走過來,正好聽到顧瀾這句話,又看到顧錦榮理也不理顧瀾,嘆了口氣“榮哥兒,瀾姐兒畢竟是你姐姐。”就算心里不喜歡,表面總要做出和睦的樣子吧姐弟不和這種事,說出去也不好聽。
紀氏死了,顧錦榮如今只和朝姐兒一起,顧漪和顧汐又向來不和瀾姐兒說話。如今宋姨娘瘋了,顧瀾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總是看見瀾姐兒孤零零的。
顧德昭想起昨個顧瀾來找他,說要幾本描紅練練字,又讓他教她運筆,在他那兒呆了很久。顧德昭問起的時候,她才猶豫地說“女兒如今只能和丫頭說說話,姨娘又那樣了,實在是覺得心里困苦”
她犯了再多的錯,那也是自己的女兒,這樣對她確實有些心狠了。顧瀾如今的樣子,他也有幾分關系,當初就不該讓她在宋姨娘身邊長大,不然也不會教養成這樣。
顧錦朝在旁什么也沒說。
過完中元節,香河那邊的田莊遞了信過來,十多畝的果樹全爛根了。那田莊的管事姓劉,說了一通也沒拿出個章程,說種桃子不錯,但病害太多,得看天勢吃飯。種棗樹倒也行,又怕賣不出價錢。反倒是什么主意都拿不定,錦朝更是不懂這侍農的事,想去問問外祖母,她又正在守制不好出門。
徐媽媽跟她說“服喪出門,不如帶了菩薩前的灰缽出門,每日上香,您七日之內回來便是。”
錦朝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如今母親的七七已經過了,卻也不用太嚴格。畢竟她還有許多事要請教祖母,一兩封信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