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年紀昀秋闈。特地找了北直隸的時文看,十分欣賞陳玄青的那篇制藝,覺得他雖為第三名,實則才華是不輸于前兩人的。本以為學問如此好,該是個中年中舉的才是。
沒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是如此清雅的少年,雖然清瘦,個頭卻和他差不多,更顯得高挑了。
陳玄青點點頭,劉敏就如獲至寶“我拜讀你的制藝,可是十分欣賞的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他十分高興地搓了搓手,“我看到題的時候想的是另一種破題法,可不如你的精妙哈哈你可要好好與我細說,那篇制藝里我還有些地方不明白的”
他一個兩榜進士,能這樣禮遇一個舉人,實在不可思議。看劉敏拉著陳玄青說得興起,紀昀悄悄松了口氣。要不是今天有陳玄青在,他這個大舅子能讓他脫層皮。
等紀吳氏帶著顧錦朝過來的時候,劉敏還在眉飛色舞地和陳玄青討論。
饒是陳玄青性格沉穩,也被劉敏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看到紀吳氏過來,他才咳嗽一聲退到一邊去,幾人都給紀吳氏行了禮。
紀吳氏笑著問他們在說些什么,劉敏就拱手道“陳家這位公子,制藝實在太好,我看就是明年去參加春闈也是沒有問題的”
紀吳氏就道“這是自然,他可是宛平陳家陳三爺的兒子,虎父無犬子。”
劉敏更是驚訝了,他知道陳玄青的姓名還是在時文上看到的,沒想到竟然是陳三爺的兒子難怪身上穿的是細布直裰,一般的富貴人家都喜歡蜀錦杭綢,卻不知這不顯眼的細布更是舒適貴重。
顧錦朝看了一眼陳玄青,他端起石桌上放的茶杯,低頭飲茶,看也不想看她。
錦朝笑了笑,前世的事從未發生,她對陳玄青也沒有恨意。既然他不想理會自己,那就這般好了,和陳家的人扯上關系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何況再過一月皇上駕崩,官場會更加動蕩。
陳玄青卻似乎感覺到了顧錦朝的目光,他卻不自然地縮了縮,將左手納入袖中。
錦朝覺得有些好笑,他這是怕自己吃了他不成
她倒是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陳玄青的場景。
那時候紀昀剛剛娶親,她來喝喜酒的時候想親自給紀昀道賀,就偷偷避開了眾人想去大舅的書房里找他。誰知書房里不是紀昀,而是一個十分陌生的少年。
顧錦朝見他穿著非富即貴,猜想應該是來吃喜酒的賓客。心里卻有些害怕,不僅自報了家門,還罵他是登徒子,讓他趕緊出去。陳玄青卻動也沒有動,他靜靜坐在圈椅上,手里握著書卷,淡淡地看她一眼道“顧家姑娘若覺得在下是登徒子,盡管喊出聲去吧。”
錦朝還記得自己氣得咬了他的左手,都見血了,他卻一聲不吭。她卻感受到少年手心的微熱,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茶香。她突然就紅了臉,放開他就匆忙逃出了書房。
那道疤一直都在,所以他才如此不自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