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承庭訓,也知道君子謙謙。顧錦朝卻實在把他逼得沒辦法了。不然他也不會對一個女子失禮。
想起顧錦朝上次托人給自己送信,還曾經問他有沒有讀過剪燈夜話,陳玄青更是覺得心中煩悶。他雖說學問制藝不是最好,但也是北直隸的經魁,正正經經的書香門第出身。她竟然拿剪燈夜話這樣淫艷的市井來污蔑他
寫信顧錦朝都不記得這事了。陳玄青這么一說她才有點印象,細細一想不由得苦笑。
以前每月她都會托人悄悄給陳玄青遞信,多半是些閨閣瑣事,那時候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表達傾慕都是十分隱晦的。
錦朝也笑道“陳七公子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以后切莫怎樣”要說什么寫信送禮的,她肯定早就沒做了。也不知這陳七公子聯想到什么,要這么說她。
陳玄青面色一僵,她怎么這樣不識趣
他聲音也冷了幾分“莫不是你跟著我出來的不然你該在里面的。原先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就既往不咎了,但是顧大小姐也要持重身份,女孩子家的要是不矜持,也沒有人會喜歡的”
原來是誤會自己跟著他出來
錦朝聽了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想了想該如何委婉表達一下,她已經沒有這個心思了。就聽到不遠處的高常又喊了一聲“三少爺、安少爺安好”聲音格外大,這是要提醒他們的。
錦朝轉過頭看,紀昀和安松淮說說笑笑地朝他們走過來了。
安松淮看到顧錦朝回頭一望,心跳都快了些。他咳嗽了一聲,盡量站得筆直一些,和紀昀說話也力爭拿出自己最溫和有禮的姿態。剛才他攛掇紀昀出來,路過東次間的時候往槅扇里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到顧錦朝,心里正沮喪失落,連紀昀拉他散步都有沒有興致了。
沒想到顧家小姐竟然在這里
紀昀見到顧錦朝,也笑著問她“表妹不是回棲東泮了嗎,怎么還在這兒,還遇到了陳七公子”
錦朝笑笑道“我守制不能進筵席,就想著順道去采一些桂花,好做一些桂花蜜。”她把手中的錦帕攤開,果然是一團淡黃的桂花。
陳玄青心里卻咯噔一下,她說自己在守制
她是因為守制,所以不能參加筵席
陳玄青才看到她胸口一塊小小的麻布,顧錦朝穿得太素凈,這塊麻布也不明顯。他竟然一直沒有看到。也就是說,顧錦朝是因為守制才沒有參加筵席,出來之后一直在采摘桂花。根本就不是跟著他出來的,他剛才還如此自作多情,讓人家以后別再跟著自己
陳玄青抿住了嘴唇,覺得自己剛下去的酒勁兒又上來了,臉有些發熱。
安松淮就笑瞇瞇地道“想不到顧家小姐還會做桂花蜜,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口福可以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