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朝心里也還想著長興候家的事。她也是才聽顧德昭說了,父親官位之事,除了二伯父幫父親奔走著。其間還少不了五伯母求了長興候家幫忙。要是說原來父親算是中立派,如今他也算是被歸到了長興候派系勢力內,長興候府要是沒落,恐怕顧家也只有逼死五伯母一條路可走。
至少在別人看來肯定如此。
錦朝的目光落在五夫人送來的一對纏絲和田白玉的手鐲。五夫人性子一向溫和,能被逼到自殺也不知道顧家的人會對她做什么
錦朝心里一寒。
采芙進來給她梳洗,她卯時三刻就要去馮氏那里服侍早膳。
過了會兒徐媽媽進來。行了禮低聲和錦朝說“小姐讓奴婢打聽的事,都問清楚了。”
錦朝想了解一下顧家中幾房的大體情況,公中的產業是誰在打點,內院事宜又是誰主管,免得去了馮氏那里服侍一問三不知。被人家拿捏住。
徐媽媽就說“祖家的產業并不多,奴婢盤算了一下,如今您手里夫人的嫁妝和物件就能抵上顧家的財產了,還不算咱們老爺手里的那些。這些東西一向是被太夫人握在手中親自打理的,內院的事太夫人也插手,但名義上是五夫人協管,不過如今五夫人有孕,就是二夫人管得最多。而二爺、五爺都是不插手這些的祖家如今只有二表小姐一個嫡女,其他庶女都不出挑。”
錦朝笑了笑“難怪馮氏待我親熱呢。”她手里的東西雖然不算少,但是只相當于一個中等的世家,顧家的產業和她相當,那是有些捉襟見肘的不過看祖家這派頭,可是數倍于她們在適安的。
徐媽媽淡笑“要說祖家的財產實在少,不過開銷倒是大,有時候一年入不敷出,還要拿了府中的東西變賣。世家大族的,總是有個排場在,里子面子都要好看才行啊”
錦朝繼續道,“書香門第的傳世之家,經商上面總是不好,這也沒有什么奇怪的。”讀書人自詡身份高,是不屑于做商賈之事的。例如開金銀樓放印子錢,做酒樓茶寮,他們會嫌這些錢太掉身份。
他們如今回了祖家,吃穿用度也在祖家的開銷里,父親那點俸祿能頂什么事。說不定馮氏還會不時讓顧德昭拿錢出來貼補,而父親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錦朝想來想去覺得頭疼,還是由父親去吧他們受了祖家的保護,總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
等她到了東跨院,馮氏剛起床,由松香服侍著梳了小攥,抹了桂花頭油,那黑色的小攥梳得十分油亮。馮氏的臉映襯著水銀鏡子,就難免顯得刻薄了些。
錦朝請了安,馮氏就慢慢地說道“你先幫我磨著魔。”馮氏有早膳過后抄一卷佛經的習慣。
錦朝應諾去了書房,馮氏進過早膳才來,卻又不急著抄佛經,而是盤坐在大炕上閉目養神。她睜眼看了錦朝一眼,才說“女子站姿,好看才是第一要緊事。你把背脊挺直,腰身繃緊,不要斂首含胸哪里會不好看呢”
錦朝抿了一下嘴唇,磨墨的時候自然是要低頭彎腰的,那樣筆直地站著怎么能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