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馮氏那邊小丫頭過來傳了信,讓顧錦朝去馮氏那里一趟。
錦朝換了衣服,梳洗了一番才往東跨院去。
馮氏在花廳擺了桌,顧瀾、二夫人、五夫人幾個都在,宋夫人則穿了件暗花緞的褙子,耳上戴著一對嵌黃碧璽的钑花金墜子,頭上是戴了箭笄服國喪。宋夫人一向是個喜歡華麗打扮的人,這樣已經算是素凈了。
顧瀾卻沒穿昨天那身淡粉的緞襖,而是穿著件單薄又素凈的上襦,就站在馮氏身側。眼里含淚,面上卻帶笑容。
松香通傳了,馮氏才招錦朝過來,笑著和宋夫人說“是朝姐兒過來了”
錦朝幾步走近,一一行過禮,馮氏就拉著她到自己身邊來,“平日里朝姐兒和瀾姐兒是最要好的,我也讓她來拜見你一面。”又和錦朝說,“你二妹的外祖母難得過來一次,還給你們姐幾個帶了不少東西,一會兒子都送去你們各自那兒。”
錦朝覺得馮氏有點過于熱情了,宋夫人即便是正四品的誥命,那于馮氏來看也沒必要這么討好。她再看宋夫人的服制,雖說是在服國喪,那戴的可是黃碧璽的钑花金墜子,暗緞的花紋又是孔雀紋的宋夫人這是三品誥命所有的飾物了
錦朝想起皇上駕崩之前,安大人致仕了,大理寺卿的位置是空出來了。如今宋大人恐怕已經成功坐上這個位置了。難怪宋夫人有底氣跑到顧家來,宋家老爺如今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了,陳大人有意提攜的人。誰敢把他們家小瞧了
宋夫人心里是恨死顧錦朝了,怎么會給她好顏色看。絲毫不提錦朝的事,而是很馮氏說起來“瀾姐兒一向是性子怯弱的,我看她這性子實在不好,別人要是想欺負她她該如何好聽說曹三夫人還來了顧家,想給瀾姐兒說穆家大公子的親事。顧老夫人應該沒有答應吧那穆家大公子是怎樣的人,嫁過去豈不是害了我們瀾姐兒。”
馮氏其實已經和二夫人商議過。等正式的媒人上門,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如今聽宋夫人這么一說,也只能硬著頭皮道“自然不會的不過瀾姐兒已經及笄,又沒有定親。我看著心里也著急”
宋夫人笑了笑“顧老夫人心疼瀾姐兒,我都是瞧得見的。”
她可不是瞧得見嗎,大冷的天里,顧瀾連件襖裙都沒得穿。人又瘦了不少,她看著打心窩里心疼。
“要是換個厲害的,肯定要挑瀾姐兒禮儀、穿著的不是。說不定還要借此生事,罰瀾姐兒去做些糙活呢”宋夫人這話說得指桑罵槐,二夫人的臉色立刻就難看了。
但是馮氏并不知道二夫人和顧瀾的那些事,以為宋夫人真是在開玩笑呢。
宋夫人讓婆子抬了擔子過來“早聞顧老夫人喜歡禮佛,就想著給您送一尊老山檀的彌勒佛像。”
綢布揭開后。眾人就看到一尊雕工精湛細膩的佛像。那老山檀的木質光華,更是紋理流暢,恐怕沒幾十年是養不出這樣的光澤的。檀木的佛像易求,這樣老料的東西卻不好找。
馮氏看了十分喜歡,她自己有串老料的老山檀手串。已經是舍不得戴。沒想到宋夫人還給了她這樣的好東西笑著謝過,讓婆子把東西收起來。
宋夫人又說道“我這次來看瀾姐兒,卻也不只是想送些東西的。咱們家老爺如今和陳大人交好,陳大人升任了戶部尚書,想著給顧郎中牽引一下,能認識陳大人畢竟是對顧郎中的仕途有好處。可惜顧郎中今天不在府上,這些話只得由顧老夫人代為轉達了我還想去瀾姐兒那里坐一會兒。和她說說體己話。從她娘出事之后,我們祖孫倆也沒得個親近。”
馮氏聽了連連點頭,第一次拉著顧瀾笑著說“好好陪你外祖母說話她難得來一次。”